从政府、企业、银行与交叉持股观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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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壹、前言 日本从一九九八年桥本龙太郎首相开始,拋弃过去以扩大政府支出及调降基本利率的货币政策,大幅度对日本金融体制进行结构的改革,日本政府一方面积极引进国外银行来对国内濒临倒闭的银行进行统合经营,因此,在一九九八年日本长期信用银行便由全民负担三兆五千亿日圆,让渡给美国Ripplewood金融控股集团改名为新生银行,一九九九年关西幸福银行也转卖给美国W.L.金融控股公司改为さわやか银行;在另一方面,日本政府也鼓励不良债权过高的银行体系进行合并,因此,在一九九九年九月日本兴业银行、第一劝业银行及富士银行开始合并,并在今年形成为日本最大的みずほ银行,同年十月さくら银行与三井银行也开始进行合并,并在去年成为三井住友银行,而去年三和银行与东海银行也成功合并成UFJ银行。【注1】みずほ银行、三井住友银行、UFJ银行及一九九九六年合并的东京三菱银行成为日本目前四大银行体系。 但是就在日本历经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金融改革,整个国家的金融版图完全改观的同时,日本的金融体系应该是进入稳定成长的阶段,但是就在今年(2002)六月,才于今年初完成合并的日本最大银行--みずほ银行,却被金融检查厅的调查发现:みずほ银行对其若干不良债权隐而不报,同时对存款户的金融转帐大规模延迟,引起存户的集体恐慌;【注2】在这之前,由日本政府引进美国Cerberus金融控股集团与日本Orix集团、Soft bank(网络投资公司)共同承接的日本信用银行,现在改名为あおぞら银行,也爆发其最大股东--日本网络投资公司发现日本政府并未遵循合约概括承受日本信用银行的呆帐,使得其蒙受相当大的损失,而酝酿将卖掉其全部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使得あおぞら银行的营运受到相当大的影响。【注3】 再来看看实际的数据,直到去年年底为止,日本四大银行体系当中有三家银行的不良债权比例超过5﹪,总累积金额仍然高达十五兆日圆;在另外一方面,世界银行对全球银行的评比当中,在全部十一个等级当中,日本四大银行全部被列在第六级与第七级。【注4】这些事件与数据都在在反应出日本金融体系的现况,也使本文不得不对一九九八年以来日本一连串金融改革措施的成果抱存着相当怀疑的态度。因此本文不禁要问:日本这四年来的金融改革措施具有何种特性呢?那么又为何日本历经四年的金融改革,其一方面引进外资银行,一方面对体质不良的进行整并,为何日本的改革措施仍然无法避免银行发生危机与弊案呢?这背后又有何结构性的因素存在呢?这是本文主要的研究目的。 本文主要论点认为:日本虽然历经四年的的金融改革,但是在银行体系上,各银行之间仍然维持交叉持股的习性,日本政府只是希望利用引进外资以及让体质好的银行合并坏帐比例高的银行,以藉此来降低银行不良债权的比例,但是并未从结构上来改变过去长久以来银行之间交叉持股的习性,换句话说,从一九九六年日本进行金融改革以来,我们发现日本的银行体系越来越大,但是坏帐及不良债权的比例并未随之减少,新合并的银行仍然是过去旧财阀与地方政经势力的结合,其与自民党及官僚体系的关系并未随着政治及经济改革而有所改变,这是日前银行弊案发生的最主要因素。因此,本文认为要分析目前日本金融体系结构的现状,就必须要从政治及经济的层次来解构日本银行交叉持股的特性。【注5】 本文区分成五个部分:首先第一部分便是要从企业与银行关系的历史渊源来分析日本交叉持股习性的由来,及其对日本经济发展的影响;其次是探讨日本战后至今银行体系的演变,以及今日四大银行体系的政经背景的分析;第三部分则是从自民党、官僚体系与经团连之间的关系来探讨新银行体系的政治基础;第四部份则是从金融共生提携及企业交叉持股来分析新银行体系的经济基础;最后则是根据以上四节的分析做简单的结论。 一、交叉持股的由来 日本在二次大战之前就存在着四大财阀,其包括在江户期间就成立的三井及住友商社,明治维新期间崛起的三菱及安田商社,这四大财阀最主要的共通特性便是以金融业为其扩张版图的终南快捷方式。根据日本学者新保博的研究,这四大财阀与政府之间的关系是存在着两种「封锁的家族主义」及「政府的保护主义」等两种特色,所谓封锁的家族主义,是指这四大企业的股权都是掌控在具有血缘关系的大家族手中,例如三井的中上川家族、三菱的岩崎家族;而政府的保护主义是指这四大企业都是经营政府特许垄断的事业,诸如国有矿山、造船、乃至银行等。【注6】而在这种讲究血缘的家族企业及政府刻意性的保护政策下,延伸出日本财阀内部企业之间相互拥有股权、终生雇用制及年功序列型贷金等特性。 一九四五年日本战败之后,在盟军总司令部(GHQ)所颁布的「财阀解体令」之下,战前四大财阀跟随着瓦解,大财阀下面的不同的企业便成一家家独立的公司,财阀解体对日本大财阀产生两种影响:首先是大财阀由原本家族掌控制转变为社长制,但是由于这些公司的社长仍是由之前大财阀的旧属担任,而这些社长因为过去曾经共事关系的原由,于是便组成定期聚会的「亲睦会」与「社长会」,例如在一九五○年,三井财阀同系各会社的横向联系机构「月曜会」的成立,同时过去三井岩崎家所分裂出各公司的社长,也每个月定期举行两次的聚会,其称之为「伊根会」。【注7】这是日本大财阀在美国盟军「财阀解体令」下的变通方式,同时也是日后企业之间交叉持股形式的主要由来。 其次是垄断行业的转变。在二次大战前这四大财阀的致富之道,都是在政府特许下承包政府的军事工业,而在战后这四大财阀却由重工业转向金融业,原因便在于日本于一九五二年所颁布的新银行法当中,规定特许民间企业成立十二家能够跨区经营的都市银行,而最后这十二家都市银行的主要背景都是由过去四大财阀及战后新兴的地方财阀所组成的,例如名古屋伊藤次郎左卫门家族的爱知银行及兵库县伊藤长次郎的三十八银行。【注8】而日本政府也极其配合的,在今后的四十年当中都未允许任何一家都市银行的设立,同时也紧缩资本市场,让企业以银行体系为主要资金的来源。因此,在一九五一年财阀解体令废止之后,战前的四大财阀在过去公司的交叉持股的习性及政府以银行为企业主要资金来源的情况下,便很快的能够恢复战前的规模。【注9】 二、日本型的交叉持股 战后日本新形态的企业主要是以交叉持股为主要骨干,而其交叉持股的型态可以区分成:企业内部交叉持股、企业与银行的交叉持股以及企业与企业之间的交叉持股。【注10】企业内部的交叉持股是指财阀内部企业之间彼此相互持有股份,这是因应战后财阀解体所形成社长制相互联谊下的产物;企业与银行的交叉持股则是指财阀内部企业与银行之间彼此相互持有股份,以确保企业资金来源的不虞匮乏,则是因应日本战后护送船舰金融体制所形成的;而企业与企业的交叉持股则是指财阀与财阀之间的企业也彼此相互持有股份,以确保企业之间的相对稳定性,这是战后自民党一党优位体制下,四大经济团体当中的经团连与自民党绵密政商关系下的产物(请参见图一)。而这种相互持股的关系是日本经济体系的骨干,同时也具有安定的作用,但是在同一时间,这层层交叉持股的关系也延伸出政府与银行绵密的政商关系。 图一、交叉持股关系图 在日本学者宫本光晴「日本型システムの深层:迷走する改革论」这本书中曾经比较日本与美国企业统治的型态,他将其区分为所有者支配与经营者支配,而控制部份则分为外部控制与内部控制,而美国与日本企业同是经营者支配,但是日本是受到内部控制,而美国则是外部控制,【注11】所谓内部控制便是企业股份的排他性及政商影响力。而神原英资则是比较同是以银行体系为企业主要资金来源国家的日本与德国的股份构造,其发现在德国方面个人股权占17﹪,金融机构股权占22﹪,事业法人股权占42﹪,公共部门占5﹪,外国人股权占14﹪;而日本则是个人股权占23﹪,金融机构股权占41﹪,事业法人股权占25﹪,公共部门占1﹪,外国人股权占4﹪,【注12】由此可见日本企业与银行关系之密切了。 举例来说,在一九六○年代日本四大商社之一的住友商社其内部企业住友金属工业、住友化学、住友机械、住友电工、住友金属矿山及住友轻金属之间的相互持股情形,在一九六○年其相互持股比例高达35.1﹪,一九六一年是33﹪,一九六四年则降为27.9﹪(表一);【注13】在企业与银行关系方面,以一九九六年三菱商事为例,三菱商事对旗下银行三菱银行及三菱信托分别持有四百五十五万六千张及六百八十万六千四百张股份,但是在另一方面,三菱商事对于其它大企业的三和银行与劝业银行也分别拥有两百五十万张及两百万张股份(表二)。【注14】 表一、一九六○年代住友商事与旗下企业之间的股份关系
*资料来源:铃木健,日本の企业集团:战后日本の企业と银行, 东京:大月书局,1993年12月,页113
*资料来源:铃木健,日本の企业集团:战后日本の企业と银行, 东京:大月书局,1993年12月,页122。 表三、住友金属工业与其它集团股份关系
*资料来源:铃木健,日本の企业集团:战后日本の企业と银行,
东京:大月书局,1993年12月,页148。 三、银行交叉持股的政治经济分析 图二、银行交叉持股的政治经济面向 参、日本银行体系的演变及四大银行体系的背景分析 在了解日本银行体系交叉持股的历史渊源及特性之后,接下来便是要以战后十二间都市银行为主体,分析其从二次战后至九○年代期间的转变,同时也要对目前所形成日本四大银行体系做背景的分析。 一、日本银行体系的演变 日本在二次战后所建立的银行体系称之为「主要银行体系」(main
bank system),【注17】其是具有以下两种意涵:首先是企业以银行体系为主要资金来源,同时政府与银行关系密切,因此银行体系实是具有信用分配(credit
allocation)的作用;其次是为了担负起「护送船舰」(Envoy
Fleeting)的任务,因此银行体系是采取专业分工的银行体系,其主要分为全国性的都市银行、专门负责长期贷款的长期信用银行、外汇专业银行、中小企业融资的相互银行、区域性的信用金库及政府经营的邮政储金体系。【注18】在这些金融机构当中,都市银行是扮演最主要的角色,因为其担负起供应企业资金的主要来源,因此,以下将以都市银行作为主要的分析对象。 日本战后建立的都市银行有十二家,依照其成立年代分别依次是三井银行(1876)、住友银行(1895)、第一银行(1896)、日本劝业银行(1897)、日本兴业银行(1902)、三菱银行(1919)、富士银行(1923)、三和银行(1933)、神户银行(1936)、东海银行(1941)、东京银行(1946)及太阳银行(1968),其中二次大战后才设立的银行只有太阳银行及东京银行两家,其余十家全是在二次大战之前便存在着。【注19】在这十二家都市银行当中,隶属于战前四大财阀的有:三井集团的三井银行、住友集团的住友银行、三菱集团的三菱银行及安田集团的富士银行,另外两次大战之间崛起的财阀有:第一集团的第一银行及三和集团的三和银行,地方性的财阀则有东海银行、东京银行、神户银行及太阳银行,另外尚包括日本政府在战前为了因应海外殖民地扩张所设立的日本兴业银行及日本劝业银行。 日本这十二家都市银行体系在一九六八年间就已经形成了,从此之后日本政府从未核准设立任何一家都市银行,但在三年之后也就是一九七一年,日本却出现第一波的银行合并,在当年隶属第一集团的第一银行与官方色彩浓厚的日本劝业银行首先合并成第一劝业银行,两年之后在一九七三年,刚成立的太阳银行与另外一家同属于地方性财阀的神户银行合并成太阳神户银行,使得日本都市银行从原本的十二家变成十家,这是早期银行合并的过程,这次银行合并主要是官股银行与财阀银行的结合及地方性财阀银行的结合,纯粹是日本追求银行体系规模强大下的产物,与银行经营的情况好坏并无直接的关系,之后日本银行体系随着日本政经体制的稳定发展一直没有出现任何的变动,一直到一九九○年日本泡沫经济破灭之后才有第二波银行合并的出现。【注20】 一九八六年至一九九○年期间,日本在日圆急遽升值的情况下出现史无前例的泡沫经济,在泡沫经济期间,日本房地产及股票价格急遽攀升,于是企业便利用价值节节升高的房地产及股票向银行借贷到钜额的金钱,再投入获利率高的房地产及股票市场。但是在一九九一年泡沫经济破灭之后,企业之前向银行质押的标的物价格却大幅下滑,于是许多企业在付不出钜额利息的情况下,便直接让质押品被银行拍卖,但是由于质押品的价格只有过去的五分之一不到,这让日本银行体系承受大量的不良债权。【注21】于是在银行不良债权急遽升高的情况下,一九九○年之后日本便出现第二波银行合并,在当年太阳神户银行与三井集团属下的三井银行合并为太阳神户三井银行,一九九二年之后因为名称太长的缘故又改为さくら银行。 一九九二年至一九九六年期间,日本政府开始对泡沫经济所遗留下来的经济难题进行政策的处方,但在这个时期,日本政府只是仍然传承过去带领日本渡过七○年代经济危机的扩大政府支出的处方,而并未大规模对银行不良债权进行处理,也没有进行政经结构上的改造,【注22】因此在这五年期间,日本政府虽然前后实施十三次的刺激景气对策,同时也让银行基本利率调降至接近于零,但是日本经济仍然没有起色。于是在一九九六年之后,日本首相桥本龙太郎便改弦易辙开始进行金融改革(big
bang),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便是进行银行体系的合并,于是日本都市银行进入第三波的合并期。【注23】 在一九九六年,由地方财阀设立的东京银行与旧四大财阀三菱集团所属的三菱银行合并成东京三菱银行,成为当时日本规模最大的银行,二○○一年さくら银行与旧财阀住友集团的住友银行合并成三井住友银行,三井住友银行规模超越东京三菱银行,成为日本最大银行,之后在二○○二年三和集团所属的三和银行与名古屋地方财阀所设立的东海银行合并成UFJ银行,其规模又超越三井住友银行成为日本最大的银行,但紧接着就在同年四月,第一劝业银行与富士银行及日本兴业银行合并成みずほ银行,其规模又超越UFJ银行,使得みずほ银行成为现今日本最大的银行。【注24】 图三、二次战后日本都市银行合并过程 二、四大银行体系的背景分析及现况 2、三井住友银行集团 三井住友银行集团是在二○○一年四月成立,其是由三井银行及太阳神户银行等两家银行所组成的,其国内外分店有五百九十八家,从业人数高达两万六千八百零二人,存款总额高达七十一兆六千四百八十亿日圆,是目前日本规模第二大的银行体系。【注32】因此要分析三井住友银行集团便必须要从三井银行体系及太阳神户银行体系等两大系统来进行。 三井住友银行集团在信托银行方面尚有三井アヤト信托银行、中央三井信托银行及住友信托银行,在产险方面则有三井住友海上火灾,在主要提携的保险公司方面有三井生命及住友生命;在三井系统方面,在营建方面有三井不动产、三井物产及三井建设,在重工方面包括商船三井、三井造船及东芝,在电机方面则有三井金属、三机工业及日本制钢所;在住友系统方面,在营建方面则有住友不动产、住友商事及住友建设,在电机方面则有松下电器产业、NEC及住友电气工业,在重工方面则有住友金属工业、住友重机械工业及住友化学工业等。【注33】 3、东京三菱银行集团 东京三菱银行是在二○○一年四月成立,其是由三菱银行与东京银行等两家银行所组成的,其国内外分店有三百二十三家,从业人数达一万六千五百五十六人,存款总额高达五十一兆二千八百五十三亿日圆,是日本目前第四大的银行体系。【注34】因此要分析东京三菱银行集团便必须要从三菱银行体系与东京银行体系等两大系统来进行。 东京三菱银行集团在信托银行方面有三菱信托银行,在证券方面则有三菱证券,而保险方面最有名的是东京海上火灾及共荣火灾,其主要提携的保险公司则有明治生命及安田生命。在集团体系方面东京银行体系几乎全部被三菱集团所合并,因此其主要子公司皆为三菱集团所有,在重工方面则有三菱重工业、东洋制作所及三菱自动车工业,在商事方面则包含三菱商事、三菱液化及宇宙通信,在营建方面则有三菱建设及三菱地所,在电机方面则包括三菱电机、三菱化学、三菱制钢及新日本石油。【注35】 4、UFJ银行集团 UFJ银行是在二○○二年一月成立的,其是由东海银行与三和银行所组成的,其国内外分店有五百三十九家,从业人数达两万两千人,存款总额高达五十七兆一千五百九十八亿日圆,是目前日本第三大的银行体系。【注36】因此要分析UFJ银行就必须要从东海银行体系与三和银行体系等两大系统来进行。 UFJ银行集团在信托银行方面有UFJ信托银行及日本マスタトラスト信托银行,在证券业方面则包括UFJつばさ证券及カブドドコム证券,在区域银行则有中京银行、泉州银行、歧阜银行及大正银行,在保险业方面其主要提携的公司有日本生命、大同生命及太阳生命;在三和银行系统方面,其在营建业方面有大林组、钱高组及宇部兴产,在铁道方面有阪急铁道,在百货业方面有高岛屋,在制药方面有田边制药及藤泽药品工业,在电机业方面有日立金属、日立造船、中山制钢所及积水化学工业;在东海银行系统方面,在铁道方面则有JR东海铁道及名古屋铁道,在汽车方面则有トヨタ自动车。【注37】 为何在历经九零年代长达十年的金融改革,日本四大银行体系的营运状况与不良债权却仍然高筑呢?本文认为这就必须要从这四大银行体系背后的政治与经济网络来加以分析。 表四、二○○一年世界银行对日本银行与他国银行的评比
*阴影部份为日本四大银行体系 资料来源:周刊东洋经济,2001年11月17日,页58。 表五、二○○一年七月底日本主要银行的营运状况(亿丹)
*资料来源:周刊东洋经济,2001年12月22日,页53。 表六、2000年众议院候选人出身背景分析表
*资料来源:枡添要一,政治ニユスがわかる本,东京:池田书局,2002年,页155。 表七、日本政界有力者主要政治献金来源(2000年)单位:圆
*资料来源:桥本五郎,日本政治の小百科,东京:一艺社,2002年,页134。 经济团体连合会:日本战后主要利益团体有经济团体联合会(经团连)、经济同友会、日本经济联合及日本商工会议所,其中经团连代表大企业的利益与自民党高层的互动也最为密切,经济同友会代表个人企业的利益,日本经济联合代表中小企业,日本商工会议所则是人事对策。【注46】其中经团连有「政界财库」之称,也是日本四大经济团体中最重要的经济组织,而经团连的前任会长土光敏夫利用日本经济高速成长时期将经团连与政界关系密切的结合,目前日本经团连加盟的大企业高达一千家,【注47】经团连传统上在政治立场一向是比较支持自由民主党,而自民党在过去执政时期也在政府机构当中设立许多审议会来广纳民间企业的意见,因此在大藏省及通产省甚至是日本银行的审议会当中都可以看见四大经济团体的成员被纳入,举例来说,现今日本中央银行—日本银行总裁速水优便是经济同友会干事出身,而在在本届日本银行政策委员会六位审议委员当中便有武富将(日本兴业银行常务)、三木利夫(日铁商事会长)、中原伸之(东燃石油名誉会长)及田谷桢三(大和总研常务理事)等四位理事是经团连出身。【注48】而经团连旗下的企业也在选举中大力出钱支持自民党议员,举例来说,在二○○○年众议院选举中,四大银行旗下的企业对自民党的政治献金高达3亿4836万日圆,而对民主党、自由党及保守党分别只有290万日圆、300万日圆以及253万日圆(请参见表八),【注49】这种绵密的政商关系也是为何日本四大银行体系为何在不良债权高筑的同时仍然能够持续屹立不摇的最主要原因。 下一节将从四大银行体系企业支持及交叉持股等内部结构来探讨其坚实的经济基础。 表八、2000年众议院选举各党派来自四大银行体系的政治献金 单位:万圆
*资料来源:桥本五郎,日本政治の小百科,东京:一艺社,2002年,页135。 伍、四大银行体系的经济分析 在了解日本四大银行体系的政治基础及其影响政府决策的管道之后,接下来便是要分析四大银行体系内部的经济基础,从上一节我们知道在自由化及金融改革的压力下,日本政府积极要求旧都市银行进行合并,以财务状况较佳的银行来合并不良债权较高的银行,举例来说,从一九九六年以来日本发生三次的银行危机,一九九七年十月北海道拓殖银行危机由北洋银行及中央信托两家公司让渡承受,一九九八年十月日本长期信用银行危机由政府引进外资--美国Ripplewood金融控股集团并改名为新生银行,同年十二月日本债券信用银行危机则由东京海上及美国Cerberus金融控股集團共同承接,現在改名為あおぞら銀行。【注50】但是这些银行合并之后仍然承袭过去企业内部财务相互支持及交叉持股的习性,让合并之后银行体系的不良债权居高不下,以下将就企业内部资源及交叉持股两个面向来分析日本四大银行体系的经济基础。 在第二节的图二「银行交叉持股的政治经济面向」我们可以知道四大银行体系在政治层次是属于政商关系较强的银行,而在过去日本经济发展的过程中,企业是极度依赖银行体系资金的供给,因此银行体系所扮演的便是政府护送船舰的角色,另一方面在日本经济结构下,一家银行通常会与一家或多家大企业形成交叉持股的互保政策,这提供银行体系成为最不易受外界影响的保护层,而提供银行体系过度保护政策的便是自民党派阀以及大藏省官僚,这项政策一直延续到九○年代的政经改革才出现急遽的变化。根据日本学者宫本光晴提到九○年代日本政经体制最大的转变便是企业与银行拥护阶层的消失,而其主要拥护阶层来自政界、官界及财界,也就是指自民党、官僚与银行体系的护航体系。【注40】但是我们发现拥护阶层的消失只是代表银行来自政府的保护层消失了,政府可以对银行体系进行合并与改革,但是银行体系与企业之间的紧密互动与结合的关系仍然是存在的,例如中谷严在「日本经济の历史的转换」这本书当中强调业者团体由丰田章一郎所率领的经团连等既得利益及其所影响的族议员对政府所实施的管制缓和进行一连串的抵抗,其所要求规制撤废及市场开放感受到强大的压力,他将这种关系称之为「紧密官民关系的经济学」,【注41】因为其在过去对政府的行政指导及国会议员的动员都具有相当大的影响力。以下将以四大银行体系与自民党派阀、官僚及经团连之间的互动关系来加以分析。 图四、二○○○年日本银行对建设公司的支持(单位:亿日圆) 表九、二○○一年底日本主要银行与其它金融机构交叉持股金额 单位:亿丹
*资料来源:周刊东洋经济,2002年3月16日,页35。 结论 从一九九六年日本进行金融改革以来,我们发现日本的银行体系越来越大,但是坏帐及不良债权的比例并未随之减少,新合并的银行仍然是过去就财阀与地方政经势力的结合,与自民党及官僚体系的关系并未随着政治改革而有所改变,这是今年六月日本最大银行みずほ银行爆发弊案的最主要原因。而这种因为政经结构的弊端所产生的不良债权由全民来概括承受实在是不符合公平正义的原则,日本学者汤本雅士曾经分析银行的不良债权是否应该由全民来负担,他认为如果只是一味的填补银行的坏帐而不从结构上及增强监督体系来根本解决银行的问题,将对经济复苏毫无任何帮助。【注54】举例来说,光日本政府为了吸引外资来解决日本长期信用银行不良债权问题,日本政府就注入三兆五千亿日圆,但是改制后的长期信用银行(新生银行),其在世界银行的评价中仍在不及格的第九级。【注55】主要问题便在于新生银行仍然与国内金融体系及企业相互贷款及提携,以致又承受许多不良债权。 1.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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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刊东洋经济,2001年11月17日,页58 【注5】所谓交叉持股在法学上的定义为:两个以上的的公司基于特定目的的考 【注6】 新保博,「财阀私考」,日本经营史讲座月报,第3卷第2期,1976年10 【注7】三岛康雄,「总合商社战后における研究史」,安冈重明编,日本の财阀,东京:日本经济新闻报,1976年,页268-269。 【注8】森川正英,「地方财阀」,同前注,页156-157。 【注9】日本四大财阀的创始人分别是三菱的岩崎弥太郎、安田的安田善次郎、三井的中上川彦次郎以及住友的吉左卫门。而这四大财阀与战争期间以重工业发迹的本田企业、川崎企业及丰田企业有极大的不同,因为四大 【注10】
铃木健,日本の企业集团:战后日本の企业と银行,东京:大月书 【注11】宫本光晴,日本型????の深层:迷走する改革论,东京,东洋经济 【注12】神原英资编,日米欧の经济、社会????,东京,东洋经济新报社,1995年,页。 【注13】
铃木健,日本の企业集团:战后日本の企业と银行,前揭书,页113。 【注14】同前注,页122。 【注15】 铃木淑夫,日本の金融政策,东京:岩波书局,1999年,页150 -152。 【注16】Michael L. Gerlach, Alliance Capitalism: The Social Organization of
Japanese Business (Berkeley, Calif.: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2), pp.70-71。 【注17】有关日本主要银行体系的论述请参阅Masahiko Aoki, and
Hugh Patrick eds., The Japanese Main Bank System: Its Relevance for Developing and 【注18】Raymond W. Goldsmith, The Financial Development of Japan, 1968-1977
(New 【注19】矢部洋三,古贺义弘,渡边广明,饭岛正义编着,现代日本经济史年表,东京:日本经济评论社,2002年,页153-154。 【注20】泽本一穗,日本金融年表:明治元年治平成四年,东京:日本银行 【注21】胜又寿良,战后五十年の日本经济:金融、财政、产业、独禁政策 笺笺笺? 【注22】William Grimes, Unmaking the Japanese Miracle: Marcoeconomic
Politics, 1985- 【注23】Henry Lawrence, Money Rules: The New Politics of Finance in Britain
and Japan 【注24】日本经济新闻,2002年4月8日,版1。 【注25】「最大の问题は资产效率の低さだ」,金融ビジネス,2001年9月,页33。 【注26】「腐つた巨木」,政界,2002年5月,第6号,页28-30;千田纯一、冈正 【注27】金融ビジネス,2002年7月,页17;鹿野嘉昭,日本银行と金融组织,东京:东洋经济新报社,1994年,页15-19。 【注28】高木仁,高月昭年,日本の金融机关,东京:东洋经济新报社,2000 【注29】这九家都市银行除了みずほ银行、三井住友银行、东京三菱银行及UFJ银行等四大银行体系之外,尚包括大和银行、あさひ银行、みずほコンボレント银行、新生银行及あおぞら银行,其中大和银行是一九 【注30】[1][1] 田村秀男,リアルな动きがわかる金融业界(2002年版),东京:日经事业出版社,2002年,页167。 【注31】业界地图が一目でわかる本,东京:三笠书局,2002年,页8。 【注32】田村秀男,リアルな动きがわかる金融业界(2002年版),同前 注,页170。 【注33】业界地图が一目でわかる本,东京:三笠书局,同前注,页7。 【注34】田村秀男,リアルな动きがわかる金融业界(2002年版),同前 注,页167。 【注35】业界地图が一目でわかる本,东京:三笠书局,同前注,页6。 【注36】田村秀男,リアルな动きがわかる金融业界(2002年版),同前 【注37】业界地图が一目でわかる本,东京:三笠书局,同前注,页9。 【注38】周刊东洋经济,2001年11月17日,页58。 【注39】周刊东洋经济,2001年12月22日,页53。 【注40】 宫本光晴,日本型????の深层:迷走する改革论,同前注, 【注41】中谷严,日本经济の历史转换,东京:东洋经济新闻社,1996年 【注42】村松歧夫,战后日本の官僚制,东京:东洋经济新报社,1988年 【注43】根据村松歧夫的调查在日本官僚当中,其亲戚当中是官僚的有两百五十一位,是政治家的有一百零一位,在政治家当中视属于自民党籍的
则占70﹪。村松歧夫,战后日本の官僚制,同前注,页51。 【注44】枡添要一,政治ニユスがわかる本,东京:池田书局,2002年,页 【注45】桥本五郎,日本政治の小百科,东京:一艺社,2002年,页134。 【注46】辻中丰,利益团体,东京:东京大学出版社,1996年,页74-75。 【注47】泷泽中,政治のニユスが面白いほどわかる本,东京:中经出版 【注48】金融ビジネス,2001年6月,页15。 【注49】桥本五郎,日本政治の小百科,东京:一艺社,2002年,页135。 【注50】业界地图が一目でわかる本,东京:三笠书局,同前注,页4。 【注51】衣川惠,日本のバブル,东京:日本经济评论社,2002年,页73-74。 【注52】周刊东洋经济,2000年5月13日,页25。 【注53】周刊东洋经济,2002年3月16日,页35。 【注54】
汤本雅士,「金融机关の不良债权问题再考:公的资金の注入めぐて」杏林社会科学研究,2002年3月,17卷4期,页23-26。 【注55】The Economist, 2002, July 6-12, pp.73-74。 【注56】Henry Lawrence, Money Rules: The New Politics of Finance in Britain
and Japan 【注57】William W. Grimes, Unmaking the Japanese Miracle: Marcoeconomic
Politics, 【注58】村松歧夫,奥野正宽编着,平成バブルの研究(上),东京:东洋经济新闻社,2002年,页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