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的终身雇用制为何颇具生命力？ |
| 在许多国家失业日趋严重的情况下，日本的终身雇用制给世界各国提供了一个职业保障模式；而终身雇用制的批评家们却认为，保留在日本企业薪金单上的"多余工人"就象征着"企业内部的失业"，与欧美更为有效的雇用制相比，坚持终身雇用制是无法在旷日持久的全球竞争中取胜的。 但是，事实恰恰相反，日本的终身雇用制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使日本经济保持几十年的持续增长和全社会的低失业率，与西方工业发达国家的经济发展趋势相悖。 终身雇用制度指的是员工一旦进入企业，一直工作到退休。企业的人力资源管理围绕人论关系组合，要求员工间团结友爱，互相合作，发扬和谐精神。终身雇用制度在美国有个别企业试图推行，但最后失败了；而一些日本企业如索尼公司、本田公司等也曾推行过西方国家的用工模式，最后也失败了。终身雇用制度在日本行得通，并显示出巨大的生命力，与日本人信仰的儒家伦理道德相一致。 企业实行终身雇用制，员工在企业工作有安全感，不需要考虑失业等让人烦恼的事，员工需要想的是如何积极工作，员工可以享有年功序列工资制，每年可以按比例提高工资。所以日本的一旦在企业就职，一般不想跳槽，而且企业经营好坏同个人收入有直接关系。因为经营好的企业员工待遇高，奖励多，如果企业经营不好而倒闭，员工就失业，员工与企业之间形成了一种"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共同利益关系。因而在经济不景气或企业经营发生困难时，员工就会更加拼命工作，忍受减少工资、降低福利等个人经济损失，为企业分忧，与企业共度难关。因为员工明白，企业倒闭，他们的工作以及对未来的保障也随之丧失。这就是日本员工为搞好企业而不惜牺牲自身代价的主要原因所在。 在实行终身雇用制的企业，员工就像对待自己的家庭一样为企业这个"大家庭"努力工作，企业的所有工作人员愿意为提高企业的经济效益进行长时间的"义务劳动"，往往一个人干二、三个人的工作，大大降低劳动力成本，使得日本企业产品的价格低廉。 企业实行终身雇用制，企业可以放心大胆地培养员工，不必顾虑员工接受培训后、成才后跳槽等恼人事发生。通过不断的轮岗培训，员工就能大量地学习到公司大部份岗位的操作技能和管理知识，提高工作效率，提高产品质量，增长经济效益。日本企业的培训制度为日本经济的高速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在欧美企业员工对企业采用新技术提高工作效率充满戒心，因为凭经验他们知道企业一旦采用新技术员工就面临失业。而日本企业却相反，因终身雇用制，企业的员工不用担心采用新技术而减员，所以员工更乐于采用新技术，他们明白，新技术有助于企业提高经济效益和企业发展，同样有利于增加个人收入和个人职业发展。 在世界大多数工业国，企业为员工频繁跳槽带走商业秘密参与不正当竞争，感到缺少有效方法阻止时，日本企业一般不用担心付出高昂代价所取得的研究与开发成果不会经由员工泄露给竞争对手。 日本企业的管理水平被认为是其经济取得成功的关键所在。因为在终身雇用制下，日本企业管理人员作出的决策将永久保留在企业，必须长期为决策负责，这种长期责任促使企业管理人员终身学习，不断提高自身的管理素质和以高度负责的态度做好自己所承担的管理工作。这也是日本管理人员水平高的原因所在。 日本企业实行的终身雇用制度最为深远的意义有助于经济不景气时保持社会稳定，当出现经济发展趋于低潮时，企业就尽量在内部进行人员调整，而不轻易解雇员工，把员工推向社会来克服困难。当经济发展复苏时，由于保存了人才实力，聚集了员工的感恩力，企业必然恢复较快，竞争力也必然更强。 日本的终身雇用制度是一种与西方长期以来推崇的制度完全不同的、具有高度组织性和颇具自我维系能力的用工制度。在日本，它与千家万户的生计相关，牵动着每一位国民的神经，具有强大的生命力。 中国是儒家文化的发源地，却放弃了适合中国二千多年文化低蕴的"终身雇用制度"，推行西方企业的用工制度，企业均实行一至三年的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短期用工制度，一旦企业经营发生困难，员工首先想到反正是短期合同，没有必要与企业患难与共，脚底抹油一走了至；对企业是雪上加霜。 发展型企业特别是成熟型企业，可以向日本企业学习，与部份员工签订长期劳动合同，这部份员工应该是在企业工作了数年，对企业有深厚感情的员工、对企业作出贡献的员工、掌握特殊技能的员工，增强他们的职业安全感，增加企业的凝聚力。 |
战后日本失业结构特征与就业机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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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在经济不景气的背景下，日本的失业率迅速上升，失业人口急剧增加。1999年全年平均失业率为4.7%，失业人口超过310万，有效求人倍率（有效求人数÷有效求职数）降至0.47。
① 1999年6月，失业率升至战后最高点4.9%以后，下半年曾稍有下降，但2000年2-3月又连续两个月重新回升到4.9%，失业人口高达349万，创战后最高记录。
② 严重的失业问题已成为日本经济复苏的主要制约因素之一。 一向以保持低失业率著称的日本缘何出现如此严重的失业问题，人们对此众说纷纭。显然，仅以经济萧条这一笼统的原因去解释是不充分的。笔者认为，只有在通晓过去的基础上才能比较客观和准确地认知现在。揭开日本过去长期保持较低失业率的奥秘将有助于探明近年来日本失业率急剧上升的深层原因。鉴于此，本文拟从有关失业问题的基本概念、日本失业率的历史变化及国际比较入手，对从战后初期到90年代中期的日本失业结构特征与就业机制进行分析。 一、日本失业结构特征与就业机制 （一）从有关失业问题的基本概念看日本失业结构特征 关于失业率的定义，国际上尚无统一规定。在日本，将失业率称为完全失业率（本文在不至引起误会的情况下，简称失业率），将失业人口称为完全失业人口。失业率可用下列公式计算：完全失业率=完全失业人口÷劳动力人口（完全失业人口+就业人口）。 当然，如果对就业人口和失业人口的概念定义不同，将使失业率出现很大差距。在讨论上述概念之前，我们有必要先看一下日本的人口分类。目前，日本总务厅将人口分为14岁以下人口和15岁以上人口。15岁以上人口又分为劳动力人口和非劳动力人口。非劳动力人口包括家务、就学及其他等。劳动力人口包括就业人口和失业人口。劳动力人口占15岁以上人口的比率被称为劳动参与率。就业人口还可细分为雇员，个体业主和家庭从业人员（见图1）。 ③ 图1 日本人口分类（1998年数字） 参照上述分类，我们再来看一下就业人口和失业人口的概念。日本总务厅的《劳动力调查》规定："年龄15岁以上，在月末的一周当中劳动1小时以上者以及临时休假者为就业人口；在这一期间，有就业能力并希望就业，而且正在找职业者为完全失业人口。"很显然，日本对就业人口的定义极为宽松，不仅将被欧美国家视为失业人口的短期临时工、计时工也算做就业人口，而且，对劳动时间的下限也规定得相当短。在这种定义下的就业人口当中，自然包含有相当数量的"不完全就业人口"。 因为失业人口和非劳动力人口两者都没有就业，以何种标准来划分谁是失业人口、谁是非劳动力人口，实际上非常困难。根据统计学的定义，两者的主要区别在于"求职活动"的有无。现在没有就业，但正在进行求职活动或过去有过求职活动，目前正在等待结果者为失业人口；现在没有就业，而且也没有求职活动者为非劳动力人口。 不可否认，在没有就业的非劳动力人口中，虽然没有求职活动，但想要就业的人仍然大量存在。在劳动经济学上，将这一部分人称为"求职欲望缺乏者"。从图1可以清楚地看出，日本所定义的"失业人口"仅仅是劳动力人口中的一部分，并不包括非劳动力人口中的失业人口。根据这一点，可以说日本的"完全失业率"仅仅是衡量失业状况的一个指标，并不能反映失业状况的全貌。 据日本总务厅的调查，1997年2月，在非劳动力人口中，回答"如果有工作，想要去做"和"如果有条件合适的工作，想要去做"的人约有971万，是当时失业人口（230万）的4倍多。其中，回答"如果有工作，马上就可以去做"的人也在156万人以上。据OECD统计 ④ ，日本求职欲望缺乏者的比例〔求职欲望缺乏者÷（求职欲望缺乏者+劳动力人口）〕为2.2%，而法国、英国、美国分别仅为0.2%、0.6%、0.9%。与欧美相比，日本不仅求职欲望缺乏者的比例高，而且，其中女性所占比例偏高，男性仅为0.9%，女性却高达4.0%。而在法、英、美三国的求职欲望缺乏者中，男女之间几乎不存在差别。求职欲望缺乏者与不完全就业人口的合计一般被称为"潜在失业人口"。从以上对日本有关失业问题基本概念及调查结果的分析不难发现，潜在失业比例高，而且绝大部分是女性，这是日本失业结构的重要特点之一。 （二）从历史轨迹与国际比较看日本失业结构特点 目前，世界各国公开发表的失业人口数字仅仅是失业的一部分，并不包括潜在失业。但潜在失业人口毕竟仍处于"潜在"状态，他们不领取救济金也可维系生计，尚未构成明显的社会问题。表面化的"完全失业"才是失业问题的核心。下面我们再从战后日本完全失业率的历史变化和国际比较来进一步考察日本失业结构的一些特点。首先看一下战后日本失业率的长期变化状况（见图2）。下面按战后日本经济史的通常分期方法，从5个阶段进行具体分析。 图2 战后日本失业率长期变化 资料来源：日本经济企划厅：《日本经济白皮书》1999年版，1999年数据为总务厅速报值。 第一阶段：战后复兴期（1945-1954年），失业率在2%左右。这一时期失业率虽然很低，但绝不能认为当时日本已进入充分就业时代。战后初期日本农村人口接近总人口的一半。农业及家庭小企业以极低的生产力水平吸收了众多的剩余劳动力。广大农村存在着大量潜在失业人口。如果抛开上述原因，当时的日本实际失业率至少在5.5%以上。 ⑤ 第二阶段：经济高速增长期（1955-1973年），失业率在1.5%左右。1955年以后，日本经济开始步入高速增长期。在1956年至1957年的"神武景气"期间，失业率仍在2%前后徘徊。但1960年池田内阁发表《国民收入倍增计划》后，出现了"投资呼唤投资"的新局面，伴随着"岩户景气"的到来，失业率从1959年的2.0%迅速下降到1961年的1.4%。之后虽然出现了"昭和40年萧条"的短期不景气，但1965年10月又马上迎来了"伊奘诺景气"。劳动力供求旋即转入紧张状态。有效求人倍率1963年为0.73，1967年以后连续7年超过1973年达到峰值1.74。1960年以来，失业率连续10多年维持在1.5%以下的超低水平。 第三阶段：结构调整期（1974-1986年），失业率在2.5%左右。第一次石油危机以后，日本经济开始进入低速增长阶段。70年代后期，经济增长率降为5%，80年代又下降到3%。经济增长率的持续下降使失业率开始缓慢上升，1976年突破2%，1982年以后始终处于2.5%以上状态。 第四阶段："泡沫"景气期（1987-1991年），失业率又回落到2.5%以下。80年代后期日本摆脱"日元升值萧条"之后，由于超低利率的长期实施，导致经济发展过热，地价和股票出现了与经济基础条件相乖戾的暴涨。企业为了增加生产能力也纷纷大兴土木和扩大设备投资。劳动需求大增，其结果使日本经济再次陷入劳动力不足状态。1988年，有效求人倍率又重新超过1；失业率也开始明显下降，1990年已降至2.1%。这一时期之所以出现劳动力紧张现象，主要是因为在经济过热的背景下，企业的劳动需求大增。同时也与缩短劳动时间的潮流、担心将来人手不足及企业间的人才竞争加剧不无关系。 第五阶段："泡沫经济"崩溃后的萧条期（1992年至今），失业率开始显著上升。"泡沫经济"崩溃后，随着经济状况的不断恶化，劳动需求也变得不足，失业率急速上升。1995年突破3%，1998年4月突破4%，1999年平均值上升到4.7%。有效求人倍率下降到0.47。无论失业率，还是有效求人倍率指标都打破了战后以来的最坏记录。 从图2和以上历史轨迹可以看出，战后长期以来，日本失业率虽然也随经济波动发生变化，即经济繁荣时失业率下降，经济萧条时失业率上升，但变化幅度不大。在"泡沫经济"崩溃之前，虽呈缓慢上升趋势，但基本处于很低水平。 下面我们再通过国际比较来看一下日本的特点。图3给出了日、美、德（1991年以前为联邦德国数字，其他欧洲国家失业趋势与德国大致相同，故本文选德国为例）三国失业率的比较曲线。从图3可以发现，战后以来美德两国的失业率不仅对经济波动变化十分敏感，而且变化幅度也很大。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初期，美国成为世界上经济实力最强的国家，失业率远低于苦于战后恢复的德国等欧洲国家。60年代中期，美国陷入越南战争的泥潭，失业率开始上升，70年代的第一次石油危机后，上升幅度更大。80年代的慢性经济危机期间，失业率几近10%。但90年代经济进入繁荣期后，失业率也随之下降，目前已降至4.3%。应当说明的是，这一数字虽然与日本当前的失业率不相上下，但由于两国的就业结构不同，二者绝不可等量齐观。美国的劳动力流动性较强，失业后很快就能找到职业，短期失业者居多；而日本则正好相反，劳动力流动性差，一旦失业，重新再就业极其困难，长期失业者居多。即使是同样的失业率，其严重程度日本也要比美国深刻得多。 图3 日、美、德三国失业率比较 资料来源：日本经济企划厅：《日本经济白皮书》1999年版等。 德国是战败国，战后初期失业率极高。德国50年代中期进入高速增长期以后，与日本相同，1.5%以下的超低失业率一直维持了10多年之久。但70年代因受第一次石油危机的影响，失业率骤然上升，此后一路走高。80年代初达到峰值9.5%后，曾趋于下降。但90年代初两德统一后，失业率又开始迅速上升，1998年已达13%，相当于日本的3倍。 通过国际比较，我们也可以看出，战后至90年代中期以来，日本失业率很低，且受经济景气波动影响较小。 （三）日本的特殊就业机制--"全部就业" 以上通过对失业的概念、历史轨迹、国际比较等方面的分析，我们可以将战后日本失业结构的长期主要特征归纳为以下两点： 其一，潜在失业比例大，且多为女性； 其二，不仅失业率很低，且对经济波动反应不敏感，变化幅度也小。 日本之所以存在上述失业特征，显然与日本的特殊就业机制，即"全部就业"机制有关。 ⑥ 当然这种"全部就业"与凯恩斯提出的"充分就业"有所不同。凯恩斯将"在现行工资水平下，想要工作的人都能如愿以偿地从事自己所希望的工作的就业状态"称为"充分就业状态"。当然充分就业状态并不等于不存在失业，而是指存在自发性失业和摩擦性失业，但不存在非自发性失业的状态。 ⑦ 在发达国家中，2%左右的失业率被认为是充分就业状态。按照以上标准，日本在经济高速增长期至90年代中期的40年期间，可以说基本处于充分就业状态。但从日本潜在失业人口比例较高这一特点来看，总体来说"全部就业"机制在战后日本劳动市场起着更重要的作用。所谓"全部就业"，其意为"所有想要工作的人都能就业"，显然它不等于充分就业。虽然"全部就业"包容大量的潜在失业，不如充分就业效率高，但这种机制保证了在现有生产力水平下，人们或多或少都有事可做，每个人都可获得最低的生活费来源。战后经济恢复时期的就业状态就是比较典型的"全部就业"状态。在某种意义上讲，这种"全部就业"机制构成了日本社会长期稳定的基础条件。而日本劳动市场中大企业、中小企业和个体经营业"三重结构"的存在和相互补充，有效地维系了日本社会的"全部就业"状态。 二、日本劳动市场的"三重结构" 人们普遍认为：日本劳动市场是近代化大企业与前近代的中小企业并存的"双重结构"。上述见解自然有其道理，但严密地说，日本劳动市场是大企业、中小企业和个体经营业 ⑧ 并存的"三重结构"。这可从就业人口的分布状况得到证实。日本的就业人口可大致分为受雇于各类企业（包括公务部门）的受雇人员和在个体经营业就业的个体业主、家庭从业人员。90年代初，前者约占75%，后者约占25%，而且受雇人员中只有1.3受雇于大企业和公务部门，其余2.3则受雇于中小企业。当然，50年代和60年代，个体业主、家庭从业人员的比重更大。长期以来，大企业、中小企业和个体经营业三种模式，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吸收大量的劳动力，使日本始终处于"全部就业"状态，这才是日本劳动市场的本质特征，也是日本之所以能维持长期稳定的低失业率的秘密所在。 （一）大企业模式 "终身雇用制"连同"年资工资制"和"企业工会制"这"三大法宝"，通常被认为是日本有别于欧美的雇用制度的惯例。其实这只是大企业的雇用惯例，中小企业和个体经营业与此无缘。终身雇用的定义应有两个含义：其一，各类学校的毕业生在毕业后进入公司并在这家公司一直工作到退休为止；其二，公司不解雇员工。若按上述定义来衡量，严格来说，大企业也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终身雇用。实际上，在大企业就业的员工转到其他企业工作的人占有相当大的比例。据统计，在1000人以上大企业即将退休的55-60岁的员工中，从高中毕业后一直在同一企业供职的仅占14%，从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同一企业供职的也仅占32%。 ⑨ 另外，战后以来，大企业以劝退、奖励提前退休及外派等方式解雇员工的例子也屡见不鲜。日本的终身雇用充其量不过是长期雇用而已。 尽管真正的终身雇用仅仅是少数的存在，但其作为一种理念已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作为一种雇用规范仍然起很大作用。相对来说，大企业的雇用还是非常稳定的。即使景气衰退，大企业也不轻易裁减人员，而是通过其他方法调整劳动量，这仍不失为一种惯例。大企业存在退休制度，每年都有固定数量的员工自动退出，在此基础上，再严格控制或停止招工就可进行一定程度的调整。另外，还可以通过减少加班加点、企业内调转及解雇临时工和计时工、临时停产等手段来调整。进行上述调整后，即便仍存在剩余人员，企业也不轻易解雇正式职工。因此，大企业内部一般总是滞留一定数量的过剩劳动力，这种现象被称为大企业的"雇用储备"。大企业之所以这样做，其原因在于：第一，确保人才，降低雇用成本。按照惯例，大企业要对员工进行有计划的职业技术培训，中途解雇意味着企业"智力投资"的损失。未来企业的竞争主要是人才的竞争。确保人才，进行人才储备虽然要付出一定代价，但对企业来说具有战略意义。经济萧条时人员过剩，但经济繁荣时还可能人手不足，届时去劳动市场大量招收适合本企业急需的人才绝非易事。另外，从雇用成本来看，新录用员工要付出招工费、教育培训费等费用，比"雇用储备"成本要大得多。第二，工会的压力。日本的工会与欧美不同，是以企业为单位组建的，对本企业资方所起的压力作用，远比欧美为大。工会的最基本职能是保护会员的利益。60年代中期以后，工会势力（特别是政治色彩）虽然有所削弱，但在要求提高工资，特别是在保护会员就业稳定等方面，仍起着巨大压力作用。一般来说，非经工会同意，资方难以随意解雇会员。基于上述各种原因而存在的大企业的"雇用储备"，在客观上起到了防止经济萧条时失业人口过度增加和保障"全部就业"的效果。 再者，大企业所实施的"年资工资制"对长期以来日本能够维持低失业率也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所谓年资工资制是随着年龄、工龄的增长而增加工资的制度。一般来说，工龄长短与职工的技术、技能、经验及对企业的贡献成正比。这正是年资工资制得以长期存在的原因所在。虽然70年代以来，各企业对其进行了一系列改革，但本质上并无太大变化。这种工资制度除了具有培养员工对企业的"忠诚心"，防止人材"跳槽"等功能外，还兼有保障生活费的功能。年轻人（指男性）刚参加工作时，年龄小、独身，生活负担小，工资最低。随着年龄的增长，娶妻生子，家庭支出增加。与此相对应工资也开始增加。也就是说，工资是根据家庭生活费的变化来支付的。年资工资实际上是一种家庭工资，具有明显的生活保障性质。这种工资制度保障了大企业职工依靠男子单独收入即可使家庭过上小康生活。妻子可做为专业主妇在家抚育子女、操持家务，不必因经济原因去劳动市场奔波，自然成为非劳动力人口。女性的大量非劳动力化，起到了抑制失业率上升的作用。 （二）中小企业模式 中小企业是指何种规模的企业，不同的业种，其定义并不尽一致。 ⑩ 现实中的中小企业千差万别。其上层与大企业并无二致，其下层则与个体企业十分相似。本文的中小企业是指除去上层与下层的中小企业的中间部分。 中小企业在数量上远远超过了大企业，并吸收了全国2.3以上的受雇人员。特别是在经济萧条时，大企业往往减少或停止新招工，而恰恰在这时，中小企业雇用旺盛。例如，"泡沫经济"崩溃后大企业的新增雇用逐年减少，1995-1996年两年合计净减30万，而同期中小企业的雇用却很坚挺。在大企业削减人员最多的1995-1996年两年，中小企业竟新增雇用118万。? 出现这种现象，主要是由日本的劳动市场结构所决定的。比较了解日本的人都知道，日本的教育制度和劳动市场紧密相连。一般来说，大学或高中学生在未毕业之前就已被各企业内定就业。在就职活动中，成绩优秀者去大企业就业的概率比较高。换言之，大企业先挑走了优秀人才，剩下的才由中小企业挑选。在劳动市场中所处的这种不利地位，使中小企业的劳动力不论在质的方面还是在量的方面都存在不足。当经济不景气时，大企业削减招工，对中小企业来说正是补充人才的大好时机。总之，中小企业以其数量上的优势和旺盛的雇用势头吸收了大量劳动力，成为"全部就业"的巨大载体。而且中小企业与大企业在吸收劳动力方面"配合默契"，两者之间存在的差异起到了互补作用。 与大企业相比，中小企业大多不实行年功工资制，员工的流动频繁。更重要的是工资水平比大企业低。这意味着在中小企业工作的男性，单靠自己的收入难以养家糊口。妻子在料理家务的同时，也要抽出一定时间出去工作，补充收入的不足，才能过上和大企业员工家庭同样水准的小康生活。这些女性因为需要料理家务，所以一般只做临时性的"计时工"。她们失业后大部分（50%以上）成为非劳动力人口，只有40%重新就业，且仍然是临时性职业，成为失业者的比例很小。? 野村正实教授将这些女性劳动力称为"边缘劳动力"。她们在经济繁荣时成为劳动力，萧条时成为非劳动力，对失业率的变化无太大影响。 （三）个体经营模式 日本就业结构的一个重要特点是个体经营业的大量存在。60年代初期，在就业人口中，在个体经营业就业的个体业主、家庭从业人员所占比例，美国仅为16%，德国为23%，而日本则高达49%。过去农业曾是日本个体经营业的最大据点。经济高速增长期以后，农业人口和农户的迅速减少使日本的个体经营业比例下降很快，90年代初期下降到25%，目前已下降到18%。尽管如此，这一比例也仍远远高于欧美。值得注意的是，由于受雇于各类企业的人员比例的迅速上升，使日本个体业主、家庭从业人员的相对比重急剧下降，但绝对数下降缓慢。1947年为2119万人，经过半个世纪的漫长岁月后，1998年仍顽强地维持在1142万人。? 在日本劳动市场中仍占有重要的一隅。 日本在经济高速增长期以后，农业型个体经营业开始衰退，但非农业型的个体经营业却有所增长。目前，后者在数量上已远远超过前者，成为个体经营业的主力。个体经营业与各类企业的根本区别在于其不存在清晰的雇佣关系，以家庭成员劳动为主，而且经营主体和生活主体合二而一。最大的特色在于经营上的灵活性。与大企业相比，个体经营者不需下设任何组织机构，不必公开账目，也不需要向家庭从业人员支付工资（即使支付，也只是为了少交税的一种对策），更无退休年龄限制。总之，个体经营业在劳动时间、劳动量、年龄、经营方式以及对家庭从业人员的使用方法等各方面都非常灵活。正因为个体经营业存在这种广泛性和经营上的灵活性，所以其吸收劳动力的伸缩性极强，对日本的"全部就业"，过去和现在都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还有必要进一步说明的是，在日本的个体经营模式中，除医生、律师等个别高收入业主外，其他大部分男性个体业主只靠自己一人的劳动来养活全家比较困难。因此个体业主的妻子还必须作为家庭从业人员在自家就业，或者在其他劳动市场打短工来取得家庭生活费的补充收入。当然，这些女性劳动力也属于"边缘劳动力"。据统计，这一部分女性劳动力离职后，20%左右重新就业，80%左右成为非劳动力人口，几乎没有出现失业者。? 结 语 综上所述，战后长期以来，大企业、中小企业和个体经营业三种模式发挥各自的优势，对维系日本的"全部就业"做出了贡献。特别是对处于劳动力和非劳动力之间的"边缘劳动力"，即女性劳动力功不可没。中小企业模式的女性计时工及个体经营业的女业主、家庭从业人员等边缘劳动力，在经济繁荣时成为劳动力，在萧条时成为非劳动力，不会造成失业率的上升。上述女性劳动力失去工作后，专事家务。因就业条件的限制，她们并不积极进行求职活动，但就业意识尚存，所以"求职欲望缺乏者"居多。正是由于大企业的"雇用储备"、中小企业和个体经营业的"蓄水池"作用和"边缘劳动力"的"缓冲器"作用，才使日本的失业率长期以来受经济波动影响很小，并保持很低的水平。 近年来日本失业率的迅速攀升，恰恰是起因于上述"全部就业"的就业机制的衰退。90年代以来，由于经济长期萧条，大企业开始效仿美国进行"重组改革"，大量裁减员工，使大企业模式出现破损；在经济全球化的浪潮中，日本企业纷纷向国外转移生产。零部件的海外订货量迅速增加，而原来与国内一直保持承包关系的中小企业的订货量急剧减少，加之资金、人才短缺等原因，造成中小企业的大量破产，致使中小企业模式发生衰退。由于农业的持续衰退及业主的老龄化，以个体经营为主的农户不断减少。其他行业也由于各种规制的放松，竞争变得日趋激烈，使经营规模很小的个体户大量倒闭，加速了个体经营业模式的衰退。总之，日本在转型过程中，传统的"全部就业"的就业机制受到剧烈冲击，大企业、中小企业和个体经营业三种模式均出现不同程度的破损。可以预计，如何修补和完善"全部就业"的就业机制这一社会"安全网"，将是今后日本解决失业问题的关键所在。 （责任编辑：张义素） ------------ ① 総務庁「労働力調査平成11年結果」、2000年2月1日公布。有关日本失业现状，详见张季风：《论日本的失业问题》，载《日本学论坛》2000年第2期。 ② 日本总务厅2000年4月28日公布。 ③ OECDEMPLOYMENTOUTLOOK，JULY1995。 ④ 黑坂佳央「マクロ経済学と日本労働市場」、東洋経済新报社、1988年、113頁。 ⑤"全部就业"论首先由东畑精一（东京大学教授）于50年代中期提出，梅村又次（一桥大学教授）于70年代加以发展，野村正实（东北大学教授）于90年代又赋予新意。引自：野村正实 雇用不安、岩波新书、1998年7月、35頁。 ⑥ 凯恩斯将完全失业分为"非自发性失业"、"自发性失业"和"摩擦性失业"3种情况。所谓非自发性失业是指因企业倒闭、经营恶化，缩小雇用或裁员而产生的失业；自发性失业是指因不满雇主的工资待遇等而产生的失业；摩擦性失业是指因地区间、业种间移动困难而产生的失业。一般来说，经济不景气时，非自发性失业增加，而自发性失业和摩擦性失业无论景气与否都会发生。 ⑦ 许多学者将个体经营业和小企业归为一类。但笔者认为，个体经营业与中小企业具有完全不同的劳动雇用机制，应单独列为一类。 ⑧労働省「賃金構造基本統計調査」、1992年。 ⑨ 有关各业种中小企业规模的规定，请参见1963年颁布的《中小企业基本法》。 ⑩ 山田久「大失業--雇用崩壊の衝撃」、日本新聞社、1999年1月、41頁。 ?? 野村正实「雇用不安」、岩波新書、1998年7月、106頁。 ? 経済企画庁『平成11年版経済白書』、附表、5頁。 |
日本终身雇佣制度对企业劳资双方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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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身雇佣制度、年功序列制和企业内工会是日本企业极富有本土特色的劳动用工制度。被认为是日本经济成功的“三大神器”，其中终身雇佣制度是其基本制度，其余是它的派生制度。所谓终身雇佣制是指从各类学校毕业的求职者，一经企业正式录用直到退休始终在同一家企业供职。
在日本，终身雇佣制度使得企业经营者和劳动者形成长期稳定的关系，导致双方行为的长期化，这也使得企业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优化了企业的生存条件。 日本大企业人才蓄积制度使得人容易与企业相处。企业的发展取决于人才，而人才的培养、开发又需要企业进行长期积累。终身雇佣制和年功序列制对企业人才的蓄积起着重要的作用。在终身雇佣制下，雇员起点高，一般是各大专院校的优秀毕业生，这为人才开发与管理奠定了良好的基础。第一，从时间上看，人才的成长具有连贯性和长期性。企业的“工作阶梯”、“内部晋升制度”等是一套与人才成长的连贯性和长期性相适应的制度体系，这从制度上使人才蓄积有了保障。第二，从技能和能力的培养上看，人才的成长要经受企业生产经营各个环节的锻炼。日本企业普遍实行内部“岗位轮换制”，让员工在企业内的各个部门之间轮换工作岗位，广泛积累在各部门工作的经验，使其成为全面型的“通才”。这是雇员不同技能和管理能力的全方位的蓄积。第三，日本企业的人力资源开发讲究的是发挥人力资源的整体优势，技能、能力的提高不只是局限于精英，而是造就一支高素质的员工队伍。 日本大企业的劳资关系和企业内工会也使得劳资双方信息的获得十分容易。日本企业的劳资关系包含了劳资协同工作关系和劳资对立关系。企业经营者必须谋求劳资协同工作关系和化解劳资对立关系。由于日本企业的经营者是按阶层组成的，而且工会是企业内的工会，工会干部在经营层中占多数，使得劳资双方容易沟通，彼此之间都比较了解，这种信息的对称性使得劳资对立关系得到缓和、调整，且将对立关系转化为合作关系。 工资的刚性特点在经济不景气时制约了企业解雇行为。日本企业雇员的工资具有刚性的特点，也就是说企业终身雇员的工资不随经济的变化而剧烈变化。当经济不景气时，企业首先是解雇非终身雇佣人员，其次是向下属或分包企业委派人员。再次是企业减少工时，或者半停产，或者使用资本成本代替劳动力，或者减少高层经营者和雇员的工资。总之，企业经营者想方设法保留终身雇员。 由于客观条件的影响，日本的主导产业是大企业，大多是高速成长、外延扩张、规模扩大、出口导向企业。纵观日本经济发展，基本经历了如下几个时期：战后经济全面恢复和对旧产业结构调整时期——高速增长时期——低速增长时期。在高速增长时期，日本产业结构和贸易结构都发生了深刻变化。这个时期的目标是促进产业结构高级化，实现经济的高速增长。经济的高速增长，一方面得益于日本的“吸收型”技术革新战略及其政策措施；另一方面得益于日本企业特有的“二重结构”，其含义是：少数大企业和大企业形成的巨型企业集团，以其先进的生产设备、技术水平、管理水平，控制了经济发展的方向、速度和规模；与此同时，还存在着大量的中小型企业，他们主要通过承包加工形式对大企业起着重要的支持和配合作用。贸易自由化、资本自由化也使得日本连续不断地出现大型企业合并，形成更大的企业集团。如1964年日产汽车公司与王子汽车公司合并，成立日产汽车公司等。日本在经济起飞和高速发展时期，就已确定其主导产业是大型企业，规模巨大。在低速增长时期，日本又是以技术进步为动力，不断改进产业结构，使其产业朝着技术密集化、知识密集化方向发展，正是技术的进步和发展导致了大企业体制的出现，规模效益的追求导致了大企业体制不可动摇的地位。应注意的是，主导产业趋于成熟，扩张的可能性小，转化难度大，影响了产业的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