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城考研市场黑幕有多黑?
(齐雄) 新华社 2002-05-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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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考研热愈演愈烈,考研队伍不断壮大;而与此同时关于考研所暴露出的问题也越来越令人担忧。现今的考研市场究竟怎样?考研辅导班教学质量有保障吗?在形形色色、红红火火的考研辅导班的幕后是否暗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呢?那些摆在书店里的考研辅导书真是所谓“专家学者”经过深入研究而写出的倾力之作吗?为此记者展开了调查。
透视京城考研市场 一.警惕几种“辅导骗局” 记者调查发现,京城存在的形形色色的辅导班并未给广大考生提供多大的帮助。"刚刚开始的时候这些辅导班的确很不错。"一位两年以前考上研究生的同学这样对记者说,"但是现在各种班多了,问题也就出来了,考研市场上的一些情况应引起广大考生的注意,有关管理部门也应当加以重视。” 1、“名牌教授”其实“名不副实” 几乎所有的考研辅导班都打出了名牌教授授课的宣传语。那么这些教授的身份到底怎么样呢?他们在各自的学术界是否真的象宣传的那样具有较高的学术造诣呢?为此记者采访了几家高校。在某名师工作的高校里,教师大多对记者提出的"某某教师的学术研究水平如何"之类的问题避而不谈;但是那些研究生,包括曾经听过名师辅导课的研究生却不客气,"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他的论文了。" 随着近几年来考研热的不断升温,北京、西安、上海、武汉、成都等地的考研辅导班的宣传广告上经常出现"紧跟某某某,肯定得高分"的煽情语。 一位在考研班授课的老师指着考研广告说,这里的虚假成分不少。有的老师头衔名不副实;有的广告上空有其名,授课却不见其人……某考研班为吸引学员,在广告上大做文章,给老师加上"研考出题"的"头衔",据学生调查,此人从没参加过出题。在采访中笔者还获悉,个别辅导班的授课老师只是讲师而非广告上所称的教授。 还有的考生反映说,有的"名师"用的讲义大多是常年的老货,某讲师在讲经济理论课时,还搀杂着过时的旧论,这些观点早被现在的经济学予以否定,他仍然津津乐道让人怎不生狐疑。 2、"命中率"其实是"模糊视听" 每年都有辅导班和考研辅导书宣称自己猜对了多少题目,有的还制作了完美的表格加以对比,那么实际情况到底是怎么样呢? 记者曾在某高校一间顶层吊着霓虹灯的舞厅模样的"教室里"看到:近百名学员正在上课,担任辅导的老师正在进行《法理学》课的串讲。临近中午12点,当上午的辅导结束后,一位老师模样的负责人出现在讲台前,随即很多同学涌上去,开始向他询问有关退学费和考研真题何时寄出等事宜。记者向一位学员问到:真题是怎么回事?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男生对记者说:学校答应考生,在考研前三天或前十天向考生传真或电邮今年考研的"关键命题"。 下午在某学员宿舍里,几位尚存疑虑的女生向记者透露了自己的隐情。据这位参加辅导班的女学员讲:该班为中国政法大学法律硕士生预科班。招生单位是中国政法大学国际经济法系,广告承诺"我们的目标是90%的考生考上法律硕士生",正是看了这样的招生广告,不少考生不远千里,不惜重金进京求学。 实际上,所谓押题率、命中率本身就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有的老师说自己的押题命中率高达98%,这就给考生编下了一个"套儿":老师讲课和考试出题自然都依据考试大纲,在统计押题率时,讲课内容凡与考题沾边的,都算押中了。难怪有人说,不如去买一本考试大纲,它的押题率是100%。一些"名师"为了让学生相信自己能得到"更新更准的考试信息",不惜向学生暗示自己和命题组成员有密切的关系,可以得到内部信息。众所周知,考试命题有着科学的题库和严格的纪律---试题组成是按难度系数随机抽取的,泄露试题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没有一个命题老师胆敢因为"个人关系密切"或某些利益漏题。教育部考试中心一名官员参与考研政治命题多年,他去年专门花高价买听课证,听了最为知名的"名师"的政治考研辅导班,得出的结论是:一,他讲课水平一般;二,没有押到任何题。 3、"赶场教授"教学质量难以保证 记者在人大考研一条街上的各个辅导班要了一些宣传材料,经过仔细研究,发现了这样一个现象:有的老师在短时间内要在好几个辅导班上课,有的甚至要跨越不同的城市,这些教师一般都还在学校里有正式的职业,所以,现在的培训班最常见的问题就是师资不到位。据了解,一些考研辅导"名师大腕"在正式授课期间,一天循环赶2至3个场地的现象十分普遍。部分学校临时更换老师的真实原因是,主讲教师未能及时从另一课堂赶回。我们可以想象这样的上课质量会怎么样。 4、警惕教师被"中途调包" 根据记者对考生和一些办班者的暗访,发现虽然进行辅导的老师有很多,但是真正有名气的也就那么几个。这几个老师的名字同时出现在多家辅导班的授课教师名单上,他们如何作到“分身有术”呢?最直接也最好用的方法就是让别的老师甚至是研究生代替名师,一般由名师开头或结尾,中间的教师全是替代品。 许多学生辗转前来听课,看重的就是该教师的名气和学养,有一名连考三次人大MBA都名落孙山的学生有次慕名去听某"名师大腕"的课,结果一到现场才发现是和自己差不多的年轻后生在侃侃直谈,细看该老师正是当初一同考研路上的伙伴,让人啼笑皆非。 5、"内部资料"其实很一般 许多考研班用来吸引考生的一大法宝就是向考生提供所谓内部消息,且对这些内部材料的宣传一个比一个神秘。那么这些所谓的内部材料到底是什麽呢? 中国农大的一名在校研究生回忆当初考研经历时对记者说"说是发最新考研样卷,我们拿来一看却是前几年终考答卷的集合与杂凑,这样的样卷,哪个考生没有几封,意义不是很大,竟糊弄人,很少有精心研究、精心准备的'内部资料'" 某考研班推荐的《研究生招生问答》封面上写着"浓缩各校信息,披露报考规则",书里称"提供全面准确的信息和资料,力争以优质的服务给考生以帮助",可书中列出的各招生单位的联系电话还是1999年的老号码,而不少招生单位的电话早就变了。该书提供的招生信息也是漏洞百出,说清华大学法学院民商法学2001年招生12人,而该专业实际招生30人;中科院计算机网络信息中心的计算机软件与理论专业实际招生18人,可该报考指南刊登的是3人。 招生单位各专业的录取比例是考生选择报考院校的重要依据,可是"报考指南"中给出的录取比例常常严重失实。一本在考生中流传甚广的"报考指南"介绍说,2001年复旦大学新闻系录取比例为25∶1,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的录取比例为29∶1,可经笔者核实,这两个学院的实际录取比例分别是4∶1和5∶1。 二、 考研书质量令人担忧 1.出书内容多年不变 记者早在3月15号就在各考研辅导班和书店里看到了2003年辅导教材。那么这些教材是怎样在如此之短的时间里出笼的呢?书店里的老板向记者介绍说,"这些都是英语书,英语的大纲每年变化不大,把去年的书换个封面就可以了。""万一大纲有调整怎么办","那就出补充材料,要是等到大纲出来再出书不会挣到一分钱,因为市场早被占领了。" 记者找来一本1996年某权威教师编著的复习指导,经过对照发现现在的书内容基本没有变化,只是把最后的考题换了一下。在一家新华书店里,记者遇到一个已经参加过两次考试的考生在向书店老板询问,有没有新的辅导材料。因为这位考生几乎把市场上的辅导材料都看遍了,而今年再看还是这些,根本没有任何的参考价值了。 2.出书盗版严重 在课堂上,记者还发现了一些盗版教材正在被使用。学员所用的《法律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联考考试大纲》及《考试指南》、《政治理论复习指导》等教材经核实分别是盗印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和高等教育出版社的同一本书,只是换上了蓝色的新封面、封底。 许多考生都质疑这些粗制滥造的书为什么层出不穷,答案是尚无具体而明确的职能部门对此进行有效遏止。 三、"考研"市场管理混乱 1.考研市场利润可观 偷漏税严重 2002年,全国研究生报考总数达到60万人,以每人平均4本辅导教材(只算英语、政治、数学公共课)计,每本平均价格30元,那麽每人平均花费120元;而从成本看,这些教材的编写、印刷、发行几乎都是通过非正常途径,利润丰厚且大部分进入书商的口袋。假如是在校研究生编写,成本则更低。 再来看辅导班。大部分辅导班每年都要举办三到四期,每期至少三个班,每班平均1000人,每人收费400元-500元。从2000年开始,"名师大腕"逐步在市场需求中奠定了"江湖地位",而且要价越来越高,办班的利润在13%到20%之间,偷漏税现象也十分严重。2001年,北京一家培训机构的营业额达到了1400万元,与此有关的个人收入可观,但他们却几乎没有交纳相应的税收,因为目前考研班管理混乱。按规定培训班注册的条件有4个,一是在注册所在区有常住户口,办班人有副教授、副研究员的职称;二是50万元注册资金;三是有固定的场所,且有500平方米教室;四是有固定的教师。但实际上,这4条规定都可以变相逃避,户口、职称方面可以找一名高校的退休人员签一个"借名"合同,一般价格是1万元;50万元注册资金有的办班者自己能拿,拿不出来的有专门的代理公司帮助处理;固定的场所也好找,培训班和某些小学、中学签订虚假租用教室协议,实际上并不租房;至于固定师资更好说了,找一些高校教师的身份证复印件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培训学校的注册地址和办公地址、培训地址就形成了虚实两张皮,工商、税务查都没法查。北京大部分考研培训学校都是以别人的名字注册,政府部门想监督难上加难。在辅导班报名现场,记者看到一个考生报名后没有拿到任何发票或收据,只是拿到一张听课证,显然这些收费是不留痕迹的。 如果说办班者多少还交纳一些费用的话,那么名师们则是"全免税"了,因为名师和办班者的交易绝对是"机密"的,只有名师和老板知道。记者问一位负责报名的工作人员,他们要给辅导教师多少费用,他们直接回答,不知道。据了解,由于名师对于辅导班的"生死存亡"具有决定性作用,所以名师的价格是"水涨船高","名师"7年之间讲课费涨了7倍。2001年,北京一位"名师"拿到的报酬是700万元,而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几乎为零。记者了解到,京城一个知名的辅导专家早已经开上了价值几十万的车。 2.管理混乱,"黑班横行" 北京有各类证件齐全的培训班,但更有一些"黑班"和"准黑班"没有自己的办学许可证,没有自己的工商登记,没有办公地点,除了租的、借的,什么自己的都没有。为了赢利,他们会规避所有风险,为了规避风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比如,租用别人的办学许可证,办班时向对方交纳费用,出了事也找不到自己。报名收费没有固定地点,分布在一个城市的很多地方,如书店、报刊亭、大学生宿舍,即使有人查也很难查出来。同时,报名收费时只给复印的收据,还规定"一旦领取听课证,就不能退费"。 "黑班"和"准黑班"一方面不遗余力地吹捧某一"名师",雇佣招生代理,另一方面不惜一切代价打击其他办班人。本来自己就是"黑班",还要告别人是"黑班",告了之后就有人来查,别人就得花时间应付。 四、权威声音 很多辅导班宣称有内部消息和命题教师,有的辅导教材甚至打出教育部某某司或命题研究组的称号,实际情况到底如何呢? 记者翻阅了2002年由教育部主编、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的英语考试大纲,上面清楚写明,教育部没有指定统一的教材,只是制定了统一的考试大纲。对于宣称参加考试命题的教师参加辅导一说,记者采访了教育部门的有关负责人。教育部门有关人士表示,考生通过考前辅导班接受老师的辅导,对于参加研究生入学考试会有一定的指导作用,但是,根据目前教考分离的原则,这些老师是不可能参与当年考研命题工作的,因此所谓当年考试"内部消息"的提法是不真实和不负责任的,这种说法只是招揽生源的一种手段而已。教育部考试中心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员说,"命中率"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它的对象是试题内容,还是其所涉及的范围? 而记者从法律界人士那里得到的说法是,这种广告实际上已经对受众群体构成了误导,对自身可能提供的服务做了虚假和夸大的宣传,应被界定为虚假广告。 |
考研辅导班黑幕曝光:争夺市场就像黑社会抢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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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在1月中旬连续刊登了《中国政法大学奋起捍卫学校声誉》等一系列文章,报道了当前教育培训市场上存在的一些混乱现象,以及这种现象给培训班学员和高校声誉带来的损害。文章发表后,几位在各类教育辅导市场“搏杀”了几年的人士致电本报记者,以他们亲身的经历披露培训市场的种种内幕。
下面是办班者的自述。 “名师大腕”决定培训班的生死 考研培训分为三块,一是师资,包括北大、人大的一些专门从事考研培训的大牌老师;二是主办单位,像我们这样的办班人员;三是生源。这3个主导因素各有各的利益,所以出现了很多怪事。 在很多人眼里,是主办单位在赚学生的钱,以为学生学费的大头是办班的拿了,而讲课老师是比较崇高的,是为学生着想的。 其实错了,现在的考研市场是受名师左右,仿照娱乐圈的“明星制”,我称之为“名师制”。可以说,在目前的考研培训市场中,名师一咳嗽,办班的就感冒。 说师资左右考研培训,有几个表现。 一是广告,考研培训班的广告,无一例外以某一名师为核心。 娱乐圈如果要推出某一明星,通常是先买选票,后期再买版面宣传,我们这个圈里是先由我们办班的使劲鼓吹某一老师,说他如何如何有经验、押题如何如何准,后期是这些老师利用各种机会自己吹。比如现在,考研班里名气最大的R老师的广告词都是他自己策划,他要是说“我这个广告词不行,该改了”,办班的就赶紧去办。 学生认哪个老师,招生广告里就要突出谁是核心,谁是主讲。 比如,1998年北京地区考研辅导班的宣传广告上出现了“紧跟某某某,肯定得高分”的话。随着近几年来考研热的不断升温,西安、上海、武汉、成都等地的考研班也相继引用并流传着这句极富煽动性的广告用语。这就是宣传的力量。 二是讲课。现在的讲课老师和辅导班签协议时间都不长,一般是一年。因为他们也像歌星球星一样有“转会”,今年你不捧我,或者钱不到位,明年我就转到别的辅导班,甚至是你的对手那里。而且,只有“名师”才有资本课前反悔或临时“撂场子”。南京曾发生一件事,本来已经定好北京的一位“名师”讲课,可突然“名师”要推迟时间,到了推迟的时间又不能来。学生一下就乱了,有一半学生退班,办班的损失了30多万元。 越是名师集中的辅导班,学生越集中,钱也就越容易赚。一般来讲,“名师”会同时给两三个辅导班讲课,暗中施加压力,好让这些辅导班相互竞争,自己从中得利。 越是名师大腕,大家抢得越厉害。办班的只要能找到大牌老师,你就闭着眼挣钱:个人智商无所谓,不识字也行;办班地点无所谓,随便租个地方都行。 每年的9月到12月,是“名师”的“转会期”。这些老师一边讲课,一边定下新一年的合作者。所以,这几个月也是各种谣言满天飞的时候,对办班人来说,几乎每条谣言都让他心惊肉跳。 比如说某某老师明年要给谁讲课了,你就得想,我该怎么办?这个时候,只要“名师”遇到点儿什么事,肯定会有好几个办班的从各地飞到北京看望。那种待遇,是一般人难以想像的。 “名师”年薪百万很稀松 1995年,考研辅导班的学费单科不到200元,现在逐步攀升到近1000元。为什么?因为名师大腕的讲课费在直线上升。 1995年,一门课下来,老师挣不到200元。1996年,老师讲3个小时的收入是400 600元。1998年,上升到800 1000元。这时圈里还没有形成“腕儿”。1999年,3小时课酬涨到了1500左右,比1996年翻了一番,“名师”市场基本形成。 2000年,有些老师已经拿到了每节课1800 2000元。到2001年,好一点的老师一上午就可以拿到2500元。如N教授,在武汉一次免费讲座的要价就高达7000元。今年的课酬肯定还会增加。 1996年,北京一所学校有了一个不成文规定,名师的讲课费不按课时算,而是按听课学生数算,把学生学费的一半给这些名师,这种算法一直以来成了市场的主导价格。如果一个培训班按400人、每人学费800元计算,一名“腕儿”级老师给这一个班上课的收入就是16万元,而通常一个辅导班要办五六期,一个名师又会同时给几家辅导班上课,这样,他一年挣一百万是很轻松的事。即使名气一般的老师,也会挣到40 50万元。 “名师”是办班人的摇钱树,自然就比较忙,常常在不停地“赶场”,飞机落地,专车来接,直奔课堂,讲完就走。 北京有一名师,在外地不停地讲课,得了重感冒,为了赶场,大夏天穿着棉袄给学生讲课。很多学生感动呀,说“老师为了我们都顾不上自己的身体了”,其实,他不是不顾自己的身体,而是输不起———名师和培训班相互依靠,失去了信誉,自己也别想在这个圈里混了。再说,讲一上午就能拿到近万元,感冒又能算什么呢? 有人说,培训班老师除去吃饭、睡觉,一天24小时都在挣钱,在我们这个圈里,还真流传着一个“睡觉也挣钱”的笑话:北京老师到外地讲课,辅导班报销一般以北京到当地的机票为准。而北京某著名高校的一位老师从来不坐飞机,只坐火车,报销时要按飞机票价格,这样可以多赚些钱。办班的都说,“这家伙在火车上睡觉的时间都在挣钱”。 在我看来,老师一旦进入考研辅导班,就会变成挣钱机器,讲一堂课比在高校讲一个月挣得还要多,而且不用交一分钱的所得税。 “名师”的共同点 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成为辅导班的“名师大腕”,要成为“腕儿”,也得有基本条件。纵观现在考研圈里的所谓“名师大腕”,有三个共同点: 一是本身就不想或已经不能在自己的学术领域有所发展,否则他不会为了这些小钱牺牲自己的学术前途。可以说,“名师”里没有什么真正的学术权威,他们主要靠高校的名气赚钱。比如,北京某重点大学L老师,整天忙着讲课赚钱,学术上一无所成,去年学校考核,博导评成了副教授。还有一类是退休老师,谁也管不了,整天打着学校的牌子赚钱。 第二个共同点是有一定的社会活动能力。名师不能是一个人,赚钱需要有人帮,比如考研辅导班要讲政治、英语和数学,你光是政治课的名师还不行,还需要能团结英语和数学老师,结成团队去讲课挣钱。 第三个共同点是讲课符合学生的胃口。你愿意投机,他就说我能押题;你想走捷径,他就说我们有全真模拟试题。前几年北京某高校有一位M老师,考研辅导书出了不少,但讲课一般,现在已经淡出了。 简单地讲,“名师大腕”要具备3个长项:学术上不在乎,能张罗,能对付学生。 也有在这个圈里栽下去的“名师”。就像“明星”一样,“名师”有名师的脾气。北京某高校有一位教授W,1996年开始负责组织老师给S学校讲课,S学校则将学费的一半交给她,当时在北京红极一时。但实际上,她只给其他老师很少的费用,大部分归自己了。老师们发现后十分气愤,集体脱离S学校。而一些学校聘用这些老师后,发现他们也能讲,而请W的费用很高,渐渐地就疏远了她。后来一个班请W讲课,谈好一万元一堂课。讲课时,W的丈夫,也就是她的经纪人,发现听课学生有1500多人,觉得按人头收钱更合算,要求办班人加钱,遭到办班人的指责并立即被换掉。2001年,W已经被这个市场淘汰了。 办班人武力划分势力范围 考研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在考钱,这笔钱究竟有多少? 让我们看看一个考研学生的费用单。英语:考研大纲一份,30元左右;考研复习资料(词汇书、语法及其他),100 150元;练习材料(购于考研班),50元。政治:大纲一份,30元左右;课本4本,120元左右;练习题一套(购于考研班)30元左右。专业:新购书共5本,花费在200 300元之间。复印各种资料及历年考题共50元左右。考研班:辅导班费用300 400元;冲刺班(两天)200元。其他:100元左右(包括联络导师的“资金”)。 这研究生还不一定考得上考不上呢,就得先扔个千把块钱。要是异地考生还远远不止这个数。 据测算,每个考研学生的花费都要在3000 5000元之间,而这每年几个亿的花费也培育出了大批在考研背后敛财的人群。考研背后蕴藏着巨大的商机,谁插一脚谁挣钱。 经过几年发展,全国已经形成了四大考研辅导中心,北京、西安、武汉、南京,次一级的还有沈阳和成都。这6个城市的考研辅导市场各自由一两个大的考研班控制,而其他学校想进来,无疑是抢了别人的饭碗。正因为每一个辅导班代表一个集团的利益,所以争斗时有发生。 北京的L老师应邀到西安举办免费讲座,还没动身就接到陌生人电话,“你最好不要来,要来也得小心点儿”,吓得他赶紧取消了行程。北京的R教授到石家庄讲课,一下火车就被打了一顿,并被告诫“再来讲课就不客气了”。 “名师”被打,这还了得,要是不给“名师”出气,以后甭想靠人家挣钱了。于是,石家庄负责接待的“班头”立即纠集了20多人把对方的培训班砸了个稀烂。对方也不示弱,请警方介入调查,把“班头”请进了“班房”。 这类打架的事在郑州、东北都发生过。 还有更邪的。西安和石家庄本来各有一家“班头”把持,相安无事。前年,西安方面把触角伸到了石家庄。石家庄方面感到了危机,也到西安办班。一段时间后,石家庄的“班头”在本市和西安都处于劣势,情急之下砸了西安“班头”的办公室。西安的“班头”也不示弱,砸了对方的“场子”。这就是以武力划分势力范围。 黑班搅乱整个市场 培训市场混乱,最根本的原因是那些“黑班”和“准黑班”搅起来的。 在北京,像“文登”这类的学校,各类证件齐全,不可能胡乱办班。但那些“黑班”和“准黑班”没有自己的办学许可证、没有自己的工商登记,没有办公地点,除了租的、借的,什么自己的都没有。为了赢利,他们会规避所有风险,为了规避风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比如,租用别人的办学许可证,办班时向对方交纳费用,出了事也找不到自己。报名收费没有固定地点,分布在一个城市的很多地方,如书店、报刊亭、大学生宿舍,即使有人查也很难查出来。同时,报名收费时只给复印纸的收据,没有证据,想反悔就反悔。还有一点是,规定“一旦领取听课证,就不能退费”。这个规定有两个好处,一是是否办班以颁发听课证为准,如果报名人数不够不能开班,就退一点钱了事,办班人有一条退路;二是开课后如果学生不满,也不能全额退款,学生闹得凶了再说。 “黑班”和“准黑班”一方面不遗余力地吹捧某一“名师”,雇佣招生代理,另一方面不惜一切代价打击其他办班人。本来自己就是“黑班”,还要告别人是“黑班”,告了之后就有人来查,别人就得花时间应付。往往是你的广告还没有发,“黑班”就把你告了,按正规方法,你永远也斗不过那些“黑班”,所以在我们这个圈里出现了“按规矩办事就死”的怪圈。 武汉是九省通衢之地,也是兵家必争之地。围绕当地的一所大学,有四五家培训学校,“黑班”更是不计其数,只要你像一个学生,往那一站,就会有人把你拉到“招生办公室”。你问吧,问什么有什么,学生信什么他说什么。你要问“有没有某某老师讲课”,他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有!过两天你要是从广告上看到这位老师在别处讲课,他还会毫不犹豫地保证“有”,并说,“要是没有,我把头割下来给你。”后来学校进行了整顿,这帮人换了个地方,到学校对面去了。 对付学生:一吓二打三退款 近两年,全国各地的考研培训班频繁出事。原因有很多。 一是授课质量差,老师不到位或效果差。2000年暑期,北京一家著名考试辅导机构的辅导班个别老师讲课效果很差,引起学生不满。而这家辅导班不仅对学生出言不逊,还动手打人。后来,这所学校对学生没有任何交代,以粗暴对待学生扬名京城。 二是授课时间缺斤短两,原先承诺的“名师”讲课时间不足。2001年,北京一个培训班原定一老师讲4次课,可第3次课时老师就说“已经结课了”,200多学生站起来和老师争执,最后发生了骚乱。 三是教务安排非常混乱。为了照顾“名师”,课程安排和上课地点经常变化,有时两次政治课的间隔竟然长达半个月,有时学生一天要换两个地点上课。 四是承诺不兑现或流于应付。有的培训班承诺有专车接送学员,而第一次接送后再也见不到校车的踪影;有的承诺培训班有资料有自编教材,事实上什么也没有。 这些事情都有可能激起学生的愤怒,而培训班的做法通常是先恐吓———再闹就把你开除,继而殴打,实在闹得厉害,大不了退一点款了事。出事的时候,“总班主”是不会出面的,而小喽罗又主不了事,往往是事情越闹越大。 学生的“名师”崇拜心理 应该说,教育服务是一项比较特殊的服务,只有接受服务后才能知道服务的质量和水平。很多听过“名师”讲课的学生都有一个体会: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听哪一个老师讲其实都差不多。 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学生认“名师”呢? 一是学生的消费心理,只要是北京的教授、名师,大家都很神往;二是学生缺乏纵向比较,听完课知道好坏了,接下来就面临考研或找工作,大家各自散去,好不好跟我也没有关系了。而第二年的学生往往很难从过来人那里得到经验教训,培训班也得以一年一年地骗钱了。 在很多学生眼里,“名师”特别是北京的“名师”能够得到命题考试的某些信息,以为能找到一条考研捷径。其实,所谓“命题组”或“命题研究组”的各种暗示、各种信息,都是培训班和讲课老师的炒作,与真正的命题毫无瓜葛。 一些专门从事考研辅导的“名师”,刚出道时确有付出,会针对考研试题有所钻研,但越到后期越是靠办班人维持他们的名气,在共同赚钱上,“名师”和办班人就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考研市场太需要规范了 如果不治理整顿考研培训市场,大家都不按规则办事,“黑班”甚至办班中的“黑社会”手段横行,这个市场早晚会毁掉。 随着就业难度的增加和社会的发展,考研会越来越热,考研市场也会越来越繁荣。学生想找一个辅导班学习、甚至找一条捷径,也在情理之中;培训班宣传自己、宣传老师也无可厚非,但现在的状况是市场上,虚假广告、虚假招生、乱收费、偷税漏税、打架斗殴都占全了。我真希望有关主管部门能够站出来整顿整顿,让我们这些真正老老实实办班的看到希望。 |
| 考研培训班是怎么赚钱的?
《中国青年报》2002年2月7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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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教授杨树先,任研究生考试政治命题组组长多年,这个名字很多有考研经历的人耳熟能详。记者就考研培训市场的有关问题采访了他和另一位著名的考研英语辅导老师,他们从另一个角度剖析了目前考研市场混乱的原因。
怎么到处都是“名师”啊 先说广告的误导,可以看到,几乎所有的考研辅导班都打着高校的牌子,包括中国人民大学、中国政法大学、中央民族大学、中央财经大学等。实际上,从2001年开始,这些高校陆续注意到各种培训班给学校声誉带来的损害,并开始着手整顿,现在很多培训班和高校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之所以还打上“与某某高校联合办学”等字样,就是要提高自己的可信度。广告内容的误导也很严重,比如“拟邀请某某老师授课”,而这些老师根本无法到位,上课时只能胡乱找一些研究生代课,教学质量当然不能保证。 看一看考研辅导班、冲刺班一类的广告,讲课的总是那些“名师”。我们来算一笔账,看这些名师有没有可能像广告上那样到处讲课:一个老师一年只有38个周末,加上暑假大约100天。全国约有150家培训学校,分布在北京、上海、长沙、广州、大连等地,一个培训学校又有三四个培训班,就算这些人天天讲,也只能讲30个班,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全国各地的培训班上呢?所以,现在的培训班最常见的问题就是师资不到位。即使这样,培训班的“名师广告”照打不误,挣钱呗! 在很多学生的眼里,一些老师“为了学生”到处奔波,事实上,他们“爱”学生还是“爱”钱,实在很不好说。 “名师”7年之间讲课费涨了7倍。2001年,北京一位“名师”拿到的报酬是700万元,而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几乎为零。 “名师”秘技也就是那几招儿 在利益的驱动下,一些“名师”放弃了职业道德,他们通常的做法是一方面贬低其他教师,另一方面向学生传播、暗示所谓“内部信息”。 1999年,一名英语教师在南京的一次考研讲座上拿着一道英语翻译题向数百名学生说:“这道题,某某来问我怎么翻译,是意译还是直译。”而实际上,他提到的这位老师只和他见过一次面,而且在1996年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是借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 一些老师在培训班宣称自己所在的大学“有两位考研政治命题组成员”,努力显示与“考试命题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让学生浮想联翩。 名师讲课的底稿是几年前就已备下的,讲课时滔滔不绝地串讲他认为的重点,将内容再筛一遍。聪明的“名师”每次还有保留的“趣味故事”,供提神之用。末了,“名师”们总是告诉大家,“我花了大半生的时间编写了一本书,一定会对大家有帮助的。” 一些老师迎合学生的投机心理,动辄向学生兜售“应试秘诀”、“学习规律”。有的宣称“经过我多年研究,英语选择题答案只要出现 o nly、most就不是正确答案———相对的是解,绝对的不是解;概括的是解,具体的不是解。”但事实上,1994年1月四级考试中,就有他所谓“绝对的”正确答案。 这样的说法固然迎合了考生的心理,但对考生的危害更严重,因为这些所谓的“经验”、“秘诀”根本站不住脚,没有谁能靠着“悉心的辅导”就能考及格,也没有谁在命题时一定要把有 only、most的答案列为错项。对负责的老师来说,“规律”不是随意就能总结出来的,相反,只有那些在本学科领域内钻研不深的人,才会张口闭口都是规律。 应该说,一些老师讲课的效果还是不错的。说“效果”不错,一方面是说老师的专业水平能得到学生的认可,另一方面是说老师能迎合学生的心理,比如说“我能押到多少题,上我的班可以少吃苦”等等。曾经有一位“名师”在讲课时公开向学生悬赏,如发现有谁讲课比他水平更高、押题更准的,重奖5000元。此言一出培训市场一片哗然…… “效果”好和“质量”好,可不是一回事。在北京,有一名医生经常在培训班讲英语;在西安,有一名学机电的老师在讲政治,所谓教学质量可见一斑。 押题、过关率是最诱人的套儿 “某某老师经过对考研试题多年潜心研究,摸索出独特经验,押题率达98%”、“通过某某老师的冲刺辅导,本学科的过关率高达90%”……这是考研、英语四六级考试等辅导班广告中最常见、最具煽动性的语言,一些教师也热衷于向学生吹嘘自己的押题率和通过率。一名教授在广州一大学辅导课堂上公开说“冲刺班的任务主要就是押题”。 实际上,所谓押题率、命中率本身就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以政治为例,有的老师说自己的押题命中率高达98%,“编写的教材中有多少是同试题一致、相近的,称之为直接命中;运用已给知识和有关模拟试题就能答对考题的称为间接命中。” 这就给考生编下了一个“套儿”:老师讲课是按考试大纲讲,考试出题是按照考试大纲出,老师讲课肯定是大纲涉及到的都要讲,但在统计押题率时,凡是认为考题和讲的沾边,就都算押中了。难怪有人说,如果你听信98%的押题率,不如去买一本考试大纲,它的押题率是100%。 考试命题是一项科学、严肃的事情。应该说,考试可以预测,今年可能会考什么,但老师没有资格说也不能说“哪些肯定要考,哪些肯定不考”。一些“名师”在编造自己的押题率、通过率的同时,为了让学生相信自己“在考试冲刺串讲阶段有更新更准的考试信息”,向学生暗示自己和命题组成员有密切的关系,可以得到内部信息。 可以说,几乎所有学生都会因为这些人背后的某某大学教授身份而多少信一些。 实际上,考试命题有着科学的题库和严格的纪律———试题组成是按难度系数随机抽取的;命题组长开会第一句是“保密”,最后一句也是“保密”,泄露试题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没有一个命题老师胆敢因为“个人关系密切”或某些利益漏题。“名师”也就不可能得到任何“更新更准的考试信息”。 如果一些老师的押题率能达到98%,这是很不正常也不可能的事。教育部考试中心一名官员也参与考研政治命题多年,他去年专门花高价买听课证,听了最为知名的“名师”的政治考研辅导班,得出的结论是:一,他讲课水平一般;二,没有押到任何题。 此外,一些考研培训班还打出广告,“考试不及格赔800元”,这也是吸引学生的一个骗局。首先“及格”就是一个模糊概念,是60分,还是考研公布的分数(如政治科通常是50多分),还是培训班自己定的分数,如果是后者,培训班可以把分数定成20分,那样,就不可能有一个人领到赔款。再说,有人要求赔款时,培训班会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拒绝赔钱。 随便什么人都能办个培训班 按理说,教育培训是文化产业,办班的也应该具有较高的文化素质。但说得难听一点,现在是什么人都在办班。一些办班者希望这个市场混乱,好从中渔利。 以考研为例。1991年到1996年是第一阶段:1991年第一次公布研究生考试大纲,举办培训班的多是正规单位,包括研究生院、系、所,培训市场是有序的。但由于是公办,广告、宣传、工作人员态度都不能适应市场的需求,教师的讲课费也限制得很严,市场发展缓慢。到1996年以后,第二渠道的介入、考研人数的激增使考研培训市场空前活跃,但各种“黑班”的出现也打破了市场的秩序。 现在是什么人在办班呢?实事求是地说,办班人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认真负责的,但也有很多素质低下的。 在考研培训市场,有一个办班者初中文化水平、原先是受雇于培训班专贴招生广告的,因为看着办班赚钱,自己就开起班来。和别的培训班发生纠纷时,他会动用武力解决问题。有一次他在北京一所学院校内办班,另一个办班的在校门口散发招生广告,他知道后大怒,当即打电话召来七八个打手围攻。对方一看不行要撤退,他说:“要走也行,交1000元了事。”对方只得掏钱。还有一次,他因为和别人贴广告发生矛盾,双方约定在某大学灰楼旁边的花园谈判,各带3人。结果,他派6名打手带刀前去,自己躲在旁边。对方也有防备,在旁边的食堂门口架了一台摄像机,打手们见状没敢动手就溜掉了。 还有一位培训学校的校长,办班前从山东农村来北京治病,偶然发现中关村一带考研培训的广告满天飞,灵机一动办起了培训班,现在是病也好了,钱也赚了。 培训班的利润有多大?说出来也是一个惊人的数字。1996年到2000年是考研培训市场活跃的几年,培训班如雨后春笋般地出现。这期间办班的成本非常低,而利润却高达50%。很多人就是在这时掘到“第一桶金”的。从2000年开始,“名师大腕”逐步在市场需求中奠定了“江湖地位”,而且要价越来越高,培训班为争取生源需要的免费讲座场次越来越多,场地费、交通费等开支大幅增加,办班的利润在13%到20%之间。2001年,北京一家培训机构的营业额达到了1400万,办班的个人也能拿100多万元。 从名义上说,办考研培训班是有很多规定的,不是任何人都能办。培训班注册的规定条件有4个,一是在注册所在区有常住户口,办班人有副教授、副研究员的职称;二是50万元注册资金;三是有固定的场所,且有500平方米教室;四是有固定的教师。 但实际上,这4条规定都可以变相逃避。户口、职称方面可以找一名高校的退休人员,办班的和他签一个“借名”合同,一般价格是1万元;50万元注册资金有的办班者自己能拿,拿不出来的也没有关系,现在有专门的代理公司,只要你出3‰的代理费,就可以帮你垫付50万元;固定的场所也好找,培训班和某些小学、中学签订虚假租用教室协议,实际上并不租房;至于固定师资更好说了,找一些高校教师的身份证复印件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培训学校的注册地址和办公地址、培训地址就形成了两张皮,工商、税务查都没法查。可以说,北京大部分考研培训学校都是以别人的名字注册,政府部门想监督都难上加难。 学生的投机心理是最容易被利用的 几年前,有一个人在一所大学旁边办了一个辅导班,请当时考研圈里有名的何老师、谢老师讲课,课后学生对讲课效果不满意,砸了教室的玻璃,质问办班的“为什么让假何老师、假谢老师来讲课?”学生本来以为这两位老师能讲出自己期望的“信息”,讲不出来就认定人是假的。还有的学生问老师:“离考试还有一个月,7000多英语单词只背会1000个,剩下的6000多怎么背下来?” 应该说,考研班中这样的学生不在少数。教育培训市场的混乱固然和商业化炒作有直接关系,但和学生的投机心理也有很大关系。 从研究生考试、统一司法考试(以前是律师资格考试),到英语四六级考试、在职研究生考试等,很多学生报班时缺乏理性的思考和选择,谁能吹就信谁,谁的名气大就跟谁,希望能通过上培训班少花时间和力气,达到事半功倍、一蹴而就的效果,这样才会对培训班“押题命中率98%”、“提供全真模拟试题”之类的大话深信不疑。 不管英语、政治,还是数学,要想考高分离不开自己的努力,没有一个人是靠培训班得高分的。研究生考试是目前最高水平的选拔性考试,随着考试内容、考试方法的改革,应试的一套东西逐渐会失去效用。但如果学生存在急功近利心理,一些培训班和辅导老师就会借此大发其财。 不管是研究生考试,还是统一司法、MBA等各类考试,有社会需求就有培训,有培训就会有培训班。培训班一是要办,二是要规范。如果有关部门不下力气抓,培训市场还会混乱下去。 |
考研辅导班在辅导啥 |
| 考研辅导班上,你学到了什么
“考研英语写作要求必须达到150个以上的单词量,如果以你现在的英语水平单词实在是凑不够这么多字数,该怎么办?有一个‘投机取巧’的好办法,保证让你凑足字数,得高分:从试卷的‘阅读理解’题中最难的一篇文章里选一个长句,这个句子生词越多、句式越复杂越好,最好是一个句子就有二三十个单词、三四行那么长。然后,把这个极复杂、极难懂的句子‘藏’到你英文写作的文章里,凑够字数不成问题!”正在准备考研的南京考生小王说,这就是他在考研辅导班上学到的所谓“百试不爽”的应试“诀窍”。 小王告诉记者,当“考研专家”面对参加辅导班的一千多名学生“秘授绝技”时,台下一片哗然。他说,大伙儿都被弄糊涂了:考研英语写作有主题、有内容,随便拿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句子“插”在里面,这算什么“招数”?“这就好比你的文章本来是讲智擒歹徒的故事,刚讲到眼看就要抓到歹徒时,突然插来一句‘纳米技术是一项高科技技术,它有如何如何的优点……’字数是凑够了,但被阅卷老师发现后,不死才怪,还想得高分?”然而就在学生们一头雾水,莫明奇妙的时候,考研专家一语道破“玄机”——阅卷老师根本不会从头到尾,逐段逐句地看你的文章!(这就叫有机可乘)。 原来这位“考研专家”说他经过多年来的“观察、分析、研究”发现,考研阅卷一般来讲,时间短、工作量大,阅卷老师不可能对每一份试卷都能认真细致地评阅,特别是在阅判英文写作时,往往是很短时间阅判一篇文章,阅卷老师的视线除了在文章开头、结尾等几处地方停留时间稍长之外,对其余部分常常只是一扫而过。因此,从别处“偷”句子来用,只要安插得巧妙,可以“蒙住”阅卷老师。 和小王学到的“混水摸鱼”式的应试技巧略有不同的,北方交通大学已考上2001级研究生的李强说,他去年上考研辅导班时“学”到的是“洋八股”。他说:“在目前的阅卷标准下,英语的答题方式至关重要。没上辅导班之前只是按自己的想法作文,上了辅导班后才知道,考研英语的写作是有固定模式的。一般是开头总括,中间分为三段,而且三段的开头最好分别是:At first或firstly、secondly、At last或finally,最后总结All,inall或All of above等等。而且,不同的题型和题材都有专用‘术语’。辅导老师说依据阅卷标准,这样的结构不会低于及格分。” 另一名正在准备考研的学生说,考研辅导班上类似这样的“绝招儿”还多着呢。甚至有的老师公然教他们在英语面试时,如何给同你一起参加口语测试的同学使“绊子”,“只要能整得对方错误百出,相比之下,主考官就会觉得你的水平高。” 如此“应试技巧”,令人“触目惊心”。记者经过大量采访发现,考生们反映的此类问题在考研英语和政治两科上表现得最为突出。大部分考研英语辅导班主讲“应试技巧”、“应试策略”,而政治辅导班则主打“猜题、压题”、“高命中率”的牌子。 “应试技巧”真能帮你圆考研梦吗 “仅凭所谓的应试技巧、应考策略,在考研竞争中根本不可能取得好成绩。”教育部考试中心负责研究生入学统考命题工作的同志,对此特别强调说,从今年开始,考研英语增加听力测试和半主观性试题,考查的是学生真实的英语运用能力,那些平时不刻苦学习,英语实际能力差的学生想依靠应试技巧走捷径的做法不可能行得通。 同时,这位工作人员也承认,研究生入学考试的命题和阅卷质量确实有待于进一步提高。他们也希望今后通过对命题的改革、创新,以及对阅卷工作的进一步规范和严格,让这些“应试者”无机可乘,无空子可钻。 针对考研辅导班种种劣迹,北京师范大学研究生院副院长于凤政博士愤慨地指出:“这些粗制滥造的辅导班,扰乱了大学里正常的教学秩序,败坏了社会风气,已经造成很坏的社会影响。”他说,前几年办的辅导班,规模比较小,一个班最多一两百人,一般都是由高校中的相关院系或教学部门开办,质量也有保证。但随着近年来考研竞争的日益激烈,考研辅导成了社会上一些人眼中的一块“大蛋糕”。一些文化咨询公司、培训机构、民办学校拉起一块牌子,请几位老师就能办个辅导班。甚至某些高校里的个别教师也被巨大的利润引诱下海,直接利用自己的名号办起了“某某考研学校”、“某某考研机构”。规模也越办越大,动辄就是上千名学生挤在一个礼堂听课。 完全商业化的运作方式,导致办学主体复杂,各类辅导班日益泛滥、良莠不齐,这其中以北京地区的“考研市场”最为火爆。 记者在采访中问及参加过辅导班的学生,“为什么要参加考研辅导班?你真的认为要考研成功就必须参加辅导班吗?”结果,绝大多数同学回答:“现在只要考研,十有八九都会报班儿,别人报,我也报。如果不报,万一吃亏怎么办?” 对于这种情况,教育界人士深感忧虑。许多大学教师认为,正是由于各类考研辅导班铺天盖地、夸大其辞地鼓吹“命中率、压题率”,才给考生们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也给他们造成一种错觉,觉得参加辅导班就会占便宜,不参加就要吃亏。现在许多外地的学生不在本地报班儿,非得千里迢迢赶来参加北京的辅导班,就是因为个别辅导班打着“试卷命题者”、“内幕消息”的幌子。 “其实,这纯属是为招揽‘生意’,不负责任,夸大其辞的吹嘘!”于凤政说。 考研辅导班危害凸现 教育专家认为,火爆的考研辅导班现象造成的危害正日益凸现。 其一,助长了大学生投机取巧、不下苦功的学习风气。不少大学教师反映,现在许多大学生不是踏踏实实地进行学科学习,而是把希望寄托在参加辅导班,走所谓的捷径上。 其二,一些辅导班收费高昂,十几天的课程一般收费在三四百元左右,个别英语辅导班十几天的学习费用就高达1500元。给学生经济上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其中外地学生经济压力更大,不仅要承担学费、书费、资料费,还得承担往返路费、学习期间的住宿费、生活费,而这些费用对于尚无经济来源的大学生来说,无疑是沉重的负担。 其三,考研辅导班近年来呈现出长期化的趋势,从头一年的暑假到研究生入学考试前夕的半年间连续不断。而参加考研辅导班的学生又大多是大学三四年级的在校生,因此长期持续不间断的考研辅导班,正冲击着正常的教学秩序。在考研前的半年时间里,大学教师讲课时面对的常常是空无几人的教室,因为其余的人都上考研辅导班去了。 另外,考研辅导班的泛滥也滋长了部分大学教师谋取私利的不良风气。一些个人或社会机构办的辅导班常常与大学教师“里勾外连”,打着“名校名师”的牌子招揽生源,讲得却是急功近利的所谓“应试高招”。 然而,更令教育界人士担忧的是,考研辅导班的辅导科目正在向专业课扩展。前几年考研辅导主要集中在统考科目的英语、政治和数学三科上,但近两年,特别是今年出现了一个新趋势,考研辅导正在向专业课渗透!许多高校的不少专业也办起了辅导班,而且收费普遍比统考科目的辅导还要高出很多。 记者发现,今年11月中旬,在北京,一所顶尖名牌高校的校园里已经出现了这样的专业辅导班。一位从山东赶来听课的学生说,他准备考这所学校该专业的研究生,专业课考试全部由这个系的老师出题,他来参加的这个辅导班正是由这些老师主讲,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来听。 正因如此,6天1000元的收费照样吸引来100多名来自全国各地的考生,而他们也仅仅是辅导班的第一期学员。 对这种现象,于凤政担心,由于研究生考试的专业课是由各高校自行命题,高校各院系主办的专业辅导班,会不会为了招揽学员,而在辅导班上透露考试范围、命题思路?如果是这样,那么研究生入学考试的公正性和公平性将大打折扣! 谁来管管日益混乱的“考研市场” 考研辅导班呈现出如此多的“弊病”,有谁能管管这些日益混乱的考研“市场”? 记者从教育行政主管部门那里获得的答复是:“很无奈。”解释是:这些辅导班大多是进行市场化运作的社会民间组织,主办者并不是国家教育机构,也不属正规的教育体系,而是完全以盈利为目的的市场行为。目前,教育部门对此类培训机构没有规范和约束的权力。教育部门无法对其实施监督管理,那么作为批准设立这些培训机构的工商管理部门有没有这个权力?得的答复是:“管不着。”因为,工商管理部门只对这些辅导班的经济行为进行监管,至于他们讲什么,怎么讲,只要不是违法、反动言论,“我们就管不了”。那么,这些考研辅导班真的是“无法无天”,没人管得了了吗? 一些教育界人士认为,规范庞杂的考研“市场”,教育主管部门责无旁贷。考研辅导是教育行为,不能产业化,更不能走商业经营的模式。规范考研“市场”,关键要规范其办学主体,除高等院校外,社会上一切文化公司、个人等非教育主体一概不容许开办考研辅导班。同时,各高校开设的辅导课程也只能限于统考科目,决不能扩大到专业课。另外,统考课程的辅导,只能是对考生复习提供指导性的帮助,决不能讲所谓的“应试技巧”,更不能搞“猜题、押题”。(应部分接受采访学生的要求,本文隐去了他们的姓名和所在学校名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