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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访桐子山

丁琦娅     2005.04.09   http://www.wlin.net   往来网

   往来网6月14日编者按:丁琦娅女士去年的《相约桐子山》,让很多往友慕名前往探游了一番。谢巧云MM《桐子山待嫁 提议案做媒[图]》就足见温峤镇政府和温岭市旅游局开始对桐子山的关注了。

   如果你还没有去过的话,跟随《再访桐子山》赶紧去走走,只要是开发后的门票不打折扣,景观多会打折扣的,希望桐子山破例。

再访桐子山

丁琦娅

一·春到桐子山

  去年秋天的桐子山之行,留下深刻而美好的印象。于是,还没下山就已订了再访的续约,攀登百丈岩,寻访乌龙潭。

  村民说,那是桐子山的险境,也是桐子山的胜景。


  秋去冬来,冬尽春来,提醒我,该再访桐子山了。

  办公室的年轻人也有兴趣同行。那是太好了。

  集体出游,最是轻松愉快。姑娘小伙们,一凑到一起就热热闹闹地说呀唱的乐开了。因是星期六,还有二位天真可爱的小学女生。她们可不愿被晾一边,不时来点脑筋急转弯,考得叔叔阿姨们个个成了大傻冒。

  说笑间,桐子山到了。

  几个月不见,桐子山的变化还不少呢。坑坑洼洼的村道平整过了;满是柴草的宗祠修葺好了;染病的桔园也已改种花木、蔬菜,多了几许春的明快与活力。

  站在山下,给初访桐子山的年轻朋友们大致指点过狮子抢球和蟾蜍望月等岩体景观后,我们就开始攀登百丈岩了。

  还从求福寺借道。鬼斧神工的锯板岩,流水淙淙的蝙蝠洞,还有那块络满鼠尾草的石官印,全都安然无恙


  还记得这棵山梨树吗?想是认不得了,我也差点认不出了。不见了秋日里的光秃树干,不见了黑乎乎的马蜂窝,扑面而来的是油绿嫩叶的清香和粉白梨花的芬芳。

  被我们誉为“海景别墅”的大球古村落,虽然石屋依旧,寂静依然,但在春风鼓荡下,也有许多变化。村巷间,墙头上,按捺不住生命律动的春花春草,绽开了金色花,蓝色花,感觉这里仍有闲话桑麻的村民,仍有觅食撒欢的牛羊,还有追逐鸡犬的男孩女孩。

  城市女孩,哪里见过深藏桐子山的石屋古村落,哪里见过烂漫山野的小草花,翩飞彩蝶似地飘进了村巷。


  妈妈阿姨们,也只是些大女孩,一样嘻嘻哈哈地追逐嬉闹。采到一朵苦菜花,要传递着欣赏一番;看到一片野雏菊,要招呼着共赏一会;发现几只小蜜蜂,更是欢喜得不得了,一心要把她们摄进自己的镜头。可偏偏这些山野里的小蜜蜂,根本不领情,飞来飞去的,没个安静的时候。女孩们就只有一声声感叹了。

“唉,放了个空镜头!”

“唉,又放空镜头了!”

男士们受不了啦。

“都快9:00了,还只在一座废墟消磨,你们还去不去百丈岩了?”

“好吧,好吧。”

“快走,快走!”也不知谁催促着谁。

  可一见岩头背那片开阔的海景平台,一见已然苏醒吐芳的青草地,又脚下生根似地挪不动了,非得看过远处的大海,看过山下的村舍,才在男士殿前断后的催逼下继续前行。

  也不怪女孩们,春风拂荡的桐子山,确是让人迷恋。

  不过,百丈岩是要攀爬的,这可是我们此番桐子山之行的原由之一。


二·火噬百丈岩

  一说到攀登百丈岩,男孩女孩都有些激动,各不相让地争论着,谁是不能上的,谁是会吓哭的,小小女孩就更不用说了,只能乖乖地呆着,……

  正争论不休地吵闹呢,忽地掠过一阵山风,袭来遮天蔽日的呛人烟雾,把大伙儿全吓坏了,以为是遭遇火山灰了。

  不一会,风息了,烟雾渐渐退去。揉揉迷蒙的眼睛,我们看到了好大一片过火的山林。

  同行的老陈告诉我们,桐子山才经历一场特大山火,是清明节送坟灯者不慎引燃的。大火足足烧了大半天,火过之处皆为灰烬,桐子山烧成了童子山,百丈岩烧成了赤壁岩。

  想到秋访桐子山时的百丈岩,石色赭红,林木青翠,蓝天白云之下,只见雄伟朗俊,真个“霞驳若绘,层岩奂采”。而眼下的百丈岩,满目焦黑,遍体创伤,似曾相识,又不忍相认。

  面对这副情状的百丈岩,只觉着心在颤栗,心在流泪!

  伟岸的将军岩,也像是在默默落泪,其中之一的大将军,已被山火烧至身首异处。好不悲怆!

  流泪的还有不远处的小球岩。据清《嘉庆太平县志·叙山》载,大球山,与小球山相连。均因彩球岩而得名。大球山的彩球岩,我在《相约桐子山》中已有交代,就是那块山下的大球岩。巧的是,小球山也有一块彩球岩,因为体量小,称为小球。老陈说,小球岩,原本也像大球岩一样,石色霞驳,又密布绒绒草木,是一只非常秀美的彩球。如今,被山火烧得光秃而粗砺,哪还像戏狮的彩球,早成流泪的三毛了,耷拉着一颗受伤的脑袋,一副沮丧与凄惶。

  那组被村民们叫做青蛙聚会的岩体也已经面目全非。老陈说,这一带,原本柴草丛密,鲜花盛开,大小青蛙石,或踞或蹿,十分传神,不只过往行人惊叹酷肖,就连山上山下的活青蛙也多有被迷惑的,认石蛙为同类,年年春天在这里欢聚,呱呱啼鸣,声闻十里。这么说来,这是很有意思的桐子山胜景。可惜我们来迟了,赶不上石蛙聚会,也听不到青蛙吟唱了。

  山火也把虎跳坑的山虎给灼伤了,虎头虎尾,以及猛然跳跃的虎爪,都有严重火伤。摸了屁股的山虎,一定是震怒了。看到我们过来,长啸怒吼着大施淫威,刮掠起漫天烟灰,令我们前进不得,观望不得。大伙只好再次止步静候。老陈说,这一带,本来就山高风紧,俗称吹风岗。山火毁了山林,吹风岗更是无遮无拦,自然也就更多虎啸龙吟了。

  山火还把桐子山头不多的几处桐树林给悉数烧毁了。这让桐子山人十分痛心。老陈说,狼箕、茅草等是不怕火烧的,过些时候就会春风吹又生,桐树、枫树等高大乔木可就不是几度春风所能催生的,没个十年几十年的,恢复不了原来的模样。桐子山怕是枉有其名了。言语之间,能见出心情的沉重与伤痛。未知那位引火烧山者可有听到老陈他们的心声,可也受到良心的责问。

  看过山火毁损的桐子山,再听老陈这一番诉说,我们再没心思攀爬百丈岩了。

  说实在的,也攀爬不得。大火吞噬的百丈岩,已有多处岩体崩坍,任何攀爬都有可能引发更大的崩裂,很不安全。


三·雷劈棺材岩

  这场山火的确凶猛,翻越百丈岩,翻越洋平山头,一直延烧到近乐清界的狼箕坑。我们的继续前行,多半走在劫后灰烬之中,到处是黑黑的焦炭林,到处是黑黑的焦石岩,再看不见才上山时的那份绚丽春色,更别奢望有灼灼桐花笑脸相迎了。

  走在这样的山道上,感觉特别困乏,特别烦躁。要不是同行的老陈及时为我们讲点趣闻轶事,我真不敢担保自己能坚持走完再访桐子山的全程。

  老陈是大球村人,年纪约在50岁,自言小时候常在桐子山上放牛、打柴,山道沟谷间,没有他不熟悉的。

  他说,桐子山上,原有14个村落,光他们大球村的就有五六座,除了下保、中保、上保等较大自然村外,还有棺材岩、三井头、白龙潭等小聚落,这一路过去,都能看到。

  听说山道上还有那么多古村落,大家又来神了,不再埋怨烟灰迷眼,山路难行了。

  说着话,我们走近了镶嵌着石棺的神秘峭壁。石棺是看得更分明了,可惜也曾遭山火吞噬,石棺里含怨千年的石将军,想来又被惊扰了。是不是也像那只跳坑的山虎,震怒一吼,冲破石棺。这不,石棺右侧,斜躺着一块巨大岩石,刀削斧劈似的规整,分明是从峭壁上崩坍下来的。我忙问老陈,那巨石可是石将军怒吼震崩的。老陈说,那倒不是。这块巨石是二十几年前被雷公震崩的。随之引出一则恩恩怨怨的现代传说。

  老陈指着巨石下方的几间破石屋说,这里曾经是我们大球村的一个自然聚落,就叫棺材岩,住着四五户人家。

  世世代代都很平静的棺材岩,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因为一起谋杀案,沸沸扬扬地闹了好一阵。

起因是一位少妇爱上了同村的小伙子,提出与丈夫离婚,丈夫死活不同意。少妇与小伙子一核计,就把自己的丈夫给杀了。案子很快告破,是那少妇自首的。不久,少妇被判处死刑,小伙子也进了监狱。

  按说,小山村又该恢复平静了。可不知为什么,时隔不久,一个雷雨交加之夜,棺材岩一侧的巨石轰然崩裂。

  有人说,这是老天震怒了,要惩罚那谋杀亲夫的少妇,令其不得魂归故里。但也有村民说,雷公震怒的不是那位命赴黄泉的少妇,而是合伙谋杀的小伙子,怪他把死罪推给了痴情少妇。

  这些当然只是村民的猜度与传说。倒是这块巨石的崩坍给我们再次敲响警钟,百丈岩、棺材岩,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新的风化与崩坍,真的不能随便攀爬。我对老陈说,你们得告诉后来者,桐子山不适宜攀岩活动。老陈说,他会记着这件事。

  过棺材岩不远,隐隐约约地听得有潺潺淙淙的流水声。心里一喜,有山涧。不一会,真看到一条卵石垒垒的小溪,汩汩清泉自石罅间泻出,奔突冲撞着流向前去。

  从溪道上光洁浑圆的卵石看,应该是常年有流水冲刷的。会不会就是志书上说的桐子山东溪、西溪。老陈证实,正是。他说,桐子山上东西二溪,经年恒有流水,曾是当年山民赖以生存的水利命脉。又说,不久前的那场山火,最终得以扑灭,也靠的是山上还有溪流溪水。

  经老陈这一提醒,我们看到,一道道火龙均止于溪流。与青蛙聚会隔溪相望的海龟家族,就得益于溪水的保护,安然无恙。

  你看,海龟妈妈带着她的海龟宝宝,正准备春游呢。还仿佛听得海龟妈妈在教育她的海龟宝宝,孩子,要记住这山间小溪流,它们可是劳苦功高哇。还有,明白了吗,我们的祖先为什么要择水而居,水,是生命之源哪!



四·走过白龙桥

  告别海龟家族,我们一路循溪而行。在积水成潭处,大伙洗去了满脸的烟灰,感觉好多了。

  就在小水潭的上方,我发现了一座由一块长条石架设的自然桥梁,很自然地联想到家乡的石梁桥,就有些激动地叫开了,快看石桥,石梁桥。

  老陈笑笑说,这只是一座石头桥,因为那头是悬着的,我们叫它悬空桥。又说,前面倒是有座人工修筑的石拱桥,是架设在白龙瀑上的,叫白龙桥,是桐子山最年长的古桥。


  也许是小时候在乡间见惯石桥石屋的缘故吧,听老陈提及白龙桥是座古老的石拱桥,脚步就不知不觉加快了。

  这一路,因为有小溪,有瀑布,又有水潭,山火并不敢进逼,还能看到浓密的杉树林,也能听到正在换新叶的樟树在山风中簌簌翻飞的悦耳声,大人小孩的脸上就多了几分春游的灿烂。

  走不多远,真的看见一座乱石垒砌的拱桥,不敢说经历了几朝几代,也是古稀老者。老陈说,他爷爷那时候就已经存在的。


  白龙桥下有白龙瀑。与桥身相连接的山道,又会把我们带进大球村的另一座古村落——白龙潭。这让大伙儿很感意外,很是开心。


  我们先是钻到桥下,看看桐子山的先民怎样用山上随手捡拾的片石块石,垒起这座经久不废的石拱桥。年轻的妈妈,忘不了以此为教材,启发小小女孩,只要发挥作用,小石块也有它的伟大之处。而我则想到,那首先要优化组织,精巧构筑,否则,如何物尽其用,互相支撑。


  然后,我们从桥下钻出去,看清清小溪水怎样冲破岩石的重重阻隔,勇敢地跌宕而下,成为飘飘洒洒的白龙瀑,一路狂歌奔向山外,奔向大海。又有一番感悟感叹。不多说了。

  看罢白龙桥和白龙瀑,我们沿着一条岩石山道去看白龙潭。


五·去看白龙潭

  白龙潭,是村落的名字,也是山潭的称谓。应该是村因潭而得名。我们才看过的桥与瀑,也是因潭而得名。

  我问老陈,不说带我们来寻找乌龙潭么,怎地变成白龙潭了。

  老陈说,桐子山是温岭九龙出世的地方,山上不仅有乌龙、白龙、青龙,还有真龙。不要急,都会带你们去看的。又告诉我们,乌龙潭在白龙潭的上游,走的是一条道,不浪费时间。


  走完百米岩板山道,再走过一段林荫道,就是山村的白龙潭了。说是山村,其实只住着洪氏一个家族,所以,又叫洪家宅。

  村头林荫下,有一座圈椅式的大墓庐,是洪氏祖坟。坟头飘忽着尚未裉色的纸幡,表明洪氏后代还在祭扫祖坟。坟前插了一盏纸糊的灯笼,也是这个清明节才插上去的。老陈说,这就是流行于温岭民间的坟灯,是给祖先提醒和引路的,让他们记得自己的家园,记得自己的后辈,记得常施荫福。不能说这习俗本身有多不合理,只是很容易引发山火。洪氏后人比较聪明,那坟灯是上下封口的,并不置蜡烛。老陈说,这样就比较安全。

  大家也说,送坟灯,扫祖坟,都是一种心意,有个象征就行了。与其让祖宗葬身火海,不如给祖宗一份安宁。

  看到洪氏兄弟的庭院了,是一字排开的十来间石屋,还是饰花楼房,建造年代大约在二十世纪的八十代,不遥远,故保存十分完好。据老陈说,中央电视台曾来这里拍摄过专题片,夸说这几幢石屋的柱头雕饰很有特色。

  我们也觉得这排石屋很别致。右侧墙上还有一行拼音文字,老陈说那是“鲜花盛开,红果长春”的拼写。这是洪氏兄弟对于居家环境的由衷赞美,很有些“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的况味。

  石排屋的后面,还有几间小石屋,是洪家的厨房吧,门旁摆放了石臼、石杵。

  在洪家庭院,我看到屋角、沿阶,蓬蓬勃勃地开些橙色花、淡黄花,有一种缤纷春天的感觉。

  那橙色花,我是知道的,是农家常有的萱草花。农家多半叫她黄花菜或是金针花,是一味农家菜,还是待客的好菜。需在花蕾未舒展时采摘,拿来饭镬头略蒸一下,然后,晾干收藏即可。

  那淡黄花,是攀附在墙上的鞭状花,不怎么好看,但很应景,不知道叫什么名儿。

  老陈说,那叫炮仗花,不只是一串一串的像小炮仗,还能发出鞭炮声来。老陈随手采几朵小花,我一看,倒挂金钟似的,底部有细长的管子,拿它在手背上轻轻一碰,能发出“卟”的一声脆响。这种花不太好看,还有些臭味,但因其形、其声均像炮仗,就多了人畜兴旺的喜气神,常允其长在房前屋后。

  我说,眼下的炮仗花可就好花空自开了。

  老陈忙说,开在桐子山的炮仗花,就是对我们桐子山的祝福,我们还是领情的。

  洪宅门前,有一条小溪沟,水色淡淡的蓝,又带点淡淡的白,像是富含矿物质的重水。老陈说,这就是白龙潭下来的山泉水。还风趣地补上一句,农夫山泉,有点甜。

  小溪沟上,有石砌河埠,修砌得十分齐整,教人想见当年洪氏家人在此洗濯的情形。

  河埠边上,又有一座小巧玲珑的石拱桥,一头连着洪氏庭院,一头通向阶梯状的山间田园。

  这是如歌的诗,也是如诗的画。

  有人很想买下这幢石屋,与心爱的人,晨伴朝雾,夜邀山月,春去冬来,耕读传家。还说,这是一份清静,一份淡泊。

  我说,清静倒是清静,但绝不是淡泊。想想看,拥着青山,拥着清泉,守着牛牯,守着娇妻,伴着明月,伴着书香,还有自己可随意播种耕作的大片田园,……这是怎样的一种奢望呵,是诗人的奢望。

  从洪家庭院往山上走不多远,又闻水声轰响,再见清泉跳跃,就到山潭的白龙潭了。

  走近了看,白龙潭分为上下二个山潭,潭水也像洪氏门前的沟水,蓝绿中泛着乳白。我想,白龙潭的名号,与水色不无关系。


  上白龙潭的流水喷泻处,隐隐可见人为的拦水坝。我问老陈,上面是不是有水库。老陈说,是设想过要修一座白龙潭水库,考虑到下游村庄过于密集,不太安全,放弃了。

  下白龙潭比上白龙潭小得多,也浅得多,原因是它的下方开了一个大敞口,潭水哗哗流走了。我们觉得很可惜。

  老陈说,有什么可惜的,白龙就是这样出山的,要不怎么会有下游穿越白龙桥,跌成白龙瀑的山泉。大自然就是这样精于设计,巧于安排,你不能不折服。

  说到大自然的精巧,老陈又特意指点我们看了白龙潭下方的两块巨石。

 
这两块巨石长得有些奇特。两石相向,状若亲吻。刚才上来时,年轻的姑娘小伙们当它们是情侣岩,争相拍照留念。

  而老陈说,那是龙犟门。

  龙犟门?那不在大溪的南嵩岩景区么,怎么又跑到桐子山了?

  老陈说,南嵩岩的龙犟门,是犯禁的小青龙为要回转龙潭而撞开的,是回龙门;我们桐子山的龙犟门,是乌龙为要出山而撞开的,是真龙门。

  又说,若不是乌龙撞开这道龙门,白龙也将终生受困深山,成不了白龙瀑,也到不了东海龙宫。


  这乌龙还真有股子闯劲拼劲,抓紧去拜访吧。



六·寻找乌龙潭

  在去往乌龙潭的山道上,我们看到一大堆岩石,风吹日晒的已经发黑。老陈说,那就是当年预备修水库的。因为,已经筑了一段堤坝,就有些水库雏形,积了一泓清泉,比一般池塘要大些。

  再前行,山林更加丛密,山路更加难行。老陈说,乌龙潭快到了。

  再走个几十分种,看不见山道了,我们不得不让那些姑娘小伙子止步,也劝老陈留下照应大部队,只我和另一位执意要看乌龙潭的朋友继续披荆前行。

  分手时,老陈为我们详细指点,顺着那条长满狼箕的山坡下去,会看到一条小溪谷,找到那块石色乌黑的乌龙石,就能看见乌龙潭了。

  我们就依着老陈指点的方向慢慢前行,果然有小溪流在岩石上流淌,比涓涓细流也大不了多少。也不知多久没人打扰了,水底有绒密的绿苔,水色就带了几分乌黛。我对那位朋友说,有几分乌龙情景了,龙潭应该就在附近。

  循着小溪前行50米,看到一块黑色的岩石,突兀地挡住去路,想就是乌龙石了。

  这乌龙石,不像神龙,倒像野猪。或许是神龙的化身吧。真人还不露相呢,神龙岂肯随随便便显露真面目。

  小心在从乌龙石旁边走过去,就听到山瀑跌宕的哗哗呜鸣了。循声前行,很快找到了乌龙潭。

  很小的一个山潭,就一道短而小的瀑布汇积而成。若不是老陈确凿指认,我是不会把它与倔强的乌龙和神秘的乌龙潭联系在一起的。


  瀑布冲刷岩壁,形成了一个上小下大中束腰的葫芦窟。我在想,乌龙潭,没准像乌龙岙一样,是呼噜岙、葫芦潭的谐音。

  当然,这话一定不能让老陈听到,他准会急得跳脚,桐子山的乌龙潭怎么可能是葫芦瓜。还当它是乌龙潭吧,那葫芦瓜权当是乌龙的大脑瓜。

  想到这是一条狂傲不羁的乌龙,顿觉小水潭真的太逼窄、太清浅了,根本没办法潜身。冲出深谷,奔向大海,也就在所难免。

  可是,就那么一条形体娇小的乌龙,要撞开山门,容易吗?这需要多大的勇气与毅力。

  我又想,撞开山门的,为什么不是白龙呢,白龙不比乌龙强大么,又紧靠山门。

  带着满腹疑问,离开乌龙潭。

  再见老陈时,首先问的就是到底是哪条龙撞开了山门。

  老陈肯定地说,山门是乌龙撞开的。

  他说,别看乌龙娇小,可是很不一般呢。它的出世,有一番神奇的传说。又说,山岙里,还有乌龙的出生地,是座古墓,叫龙出世。

  乌龙还有实物形态的出生地,又是一座古墓,真是越说越离奇了。就催着老陈带我们去看看。



七·得识龙出世

  传说中乌龙出世的古墓,离乌龙潭很近,只因附近柴草实在太茂密,不得不从虎跳坑绕过去。这样,就还得走上半个小时。

  得知还得借道虎跳坑,爱美的大小女孩担心又会被烟灰抹个一头一脸,不乐意去了,就先去白龙桥等我们。

  寻访龙出世的就只有5五六人了。很快又走进了山火吞噬的势力范围,真的又遭山灰袭击,染了个一身乌黑。有人戏称,我们也成乌龙了。

  老陈说,这乌龙的前身还真就是凡人,是他们桐子山的一位风水先生。

  也不知何年何月,桐子山出了一位风水先生。据说,勘测、预言也有些灵验。

  又不知过了多少年,风水先生垂垂老矣。自知已不久人世,就预先在桐子山头选了块墓地。然后,反复交代家人,某年某月某日,我将逝去,请赶在某个时辰举丧,又必得赶在某个时辰下葬。若能严格遵此而行,后代会出真龙天子。

  不久,风水先生去世了。家人按照他的吩咐,在他生前择定时辰为他举丧。也想赶在那个择定时辰为他下葬。可偏那天又是刮风又是下雨,山道行走就多了些艰难险阻。结果,错过了下葬时辰。

  躺在棺材里的风水先生深叹一声,化作青烟腾空而去。那青烟又倏地化作一条乌龙,赤溜溜钻进墓地附近的小水潭里。

  这或许是风水先生为自己不能把握时机而表现出来的羞愧。但村民们只当他是神灵。在他选定的墓穴里埋下了他的衣冠,以此纪念乌龙出世。


  我们看到的,却只是一片大火场,只见焦黑,不见绿意;唯见死寂,全无生气。风水先生的衣冠冢,更被烧成了一个窑头堡,连坟墓的形状也不太见得出了。

  毗邻乌龙墓冢的另有一座古墓,从墓前石碑看,是清朝古墓,墓主是乐清人,也葬身火海,一片枯焦。想这家主人,当初定是迷信风水宝窟,才不怕山高路远的殡葬于此。没想到也难逃山火一劫。

  我对老陈说,你们桐子山的风水先生也没多少先见之明,时辰把握不住,还可责怪家人,难免山火之劫,总是他的失算了吧。还有,那乌龙是不是一心想要做真龙天子,才撞开山门的。好像不讨人喜欢呵。

  老陈急了,忙说那风水先生是绝对有灵验的,错过时辰与遭逢山火均是他人所为。又说,这乌龙本来就是真龙天子,山下有它的真龙潭,撞开山门,是为要坐镇真龙潭,没什么讨人嫌的。

  为要证实自己言之有理,言之确凿,老陈说,若是不怕累,不怕险,现在就可带我去看真龙潭。

  桐子山真的是九龙出生地不成,白龙潭,乌龙潭,还跑出真龙潭。奇了,奇了!



八·探险真龙潭

  真龙潭在白龙潭下游,沿途能看到一条深邃的峡谷。陡峭的岩壁上,时有山泉流淌,汇成瀑布,积成水潭,也滋润着柴草树木。

  才逃出大火场的我们,不顾一切地奔向山涧水潭,又是清洗,又是戏耍,感觉眼睛清亮了许多,心眼也清亮了许多。

  想到方才寻找龙出世时的一抹黑,不免有些嗔怪。有人轻声嘀咕,什么龙出世,什么乌龙潭,弄得来一身烟火味,还是这些小水潭、小山涧好。

  老陈又要捍卫他的乌龙了。他说,峡谷山涧,是乌龙闯出的通道;大小水潭,是乌龙歇息的行宫,你们享受的清泉瀑布,全是乌龙造就的。还告诉我们,这一路下去,有数十道水瀑,数十眼水潭,全有乌龙闯关的足迹、身影。

  有老陈在,我是再不敢有些许微词了。你知道吗,乌龙是桐子山的神灵,风水先生是老陈心中的偶像。

  我问老陈,这些小瀑布、小水潭,可也有名号。老陈说,有啊。随即指派道,这是龙须瀑,这是葫芦瀑,那是米筛潭,那是螺蛳潭,……随形而名,各具特色,易识别,好记忆。

  老陈一路指点讲解,我们一路观瀑观潭,不知不觉地就真把它们想象成了乌龙的足迹、身影,渐渐地生出许多敬意来。想那乌龙,一路冲撞、奔夺,真是不容易。曾经不屑的桐子山龙犟门,也猛地高大起来。也因之佩服老陈,能够明白宣称对于乌龙的崇拜与敬仰。

  好长一段时间,我们只是静听老陈介绍。可是,数到这眼特别漂亮的水潭时,我又忍不住要跟老陈较真了。

  这是形若橄榄果又有几分似明亮美目的水潭,感觉特别精巧美丽。问老陈叫什么潭。回说牛眼潭。我们都觉得俗了。

  老陈笑笑说,我们山里人,天天与耕牛打交道,感觉牛的眼睛顾盼有神,又充满善意,是最明亮,最漂亮的。

我们又输给老陈了。

  数完牛眼潭,前面就到真龙潭了。

  真龙潭是藏着掖着的,必得下到谷底才能看到。去往峡谷的,又只有一道岩石斜坡。而且,听老陈说,龙潭是紧贴着斜坡的,一不小心跌进龙潭可就危险了。这可是深不见底的真龙潭,不是我们刚才看到的小水潭。

  老陈说,他们曾试图测量真龙潭的深度,用几十米长的绳索,前头系上大秤砣,放下去,放下去,五米,十米,二十米,……绳子放完了,还是没到底。村上有老人说,这是一眼潜通东海的无底龙潭。又说,它是潜通寒坑龙潭的。有人曾在真龙潭投一匹红绫,第二天看到红绫从寒坑龙潭浮上来。


  越说越奇,也越说越怕。大部队被劝说原地休息,又只老陈和我们四人前往。

  老陈打头,我殿后。四个人手脚并用地相继滑下斜坡,真的一脚踩在了一眼深潭的边缘。当时,因为终于找到了真龙潭,激动的成分更多些,倒没觉着有多可怕。事后想想打了好一阵子寒颤。不怕人笑话,那天晚上,我曾在梦中惊醒。

  真龙潭,论体量,比牛眼潭也大不了多少,形状也如同绿叶般精美,要是位于白龙潭或是乌龙潭那样略为开阔平坦的谷地,一点不可怕。问题是它深藏峡谷。还因为它的深邃,望眼欲穿是肯定不可能的。老陈说,今天没预计来看真龙潭的,要不,他们已计划多时,要带根百米长绳来,测量一下真龙潭的实有深度。老陈是诚实的,他不相信这是无底深潭。

  真龙潭是不会枯竭的,岩壁上有一道龙瀑哗哗渲泻;真龙潭又是总也储不满的,它的下方微微外倾,多余的水自斜口缓缓溢出。这就使得真龙潭的水,每一刻都是最新鲜,最清净的。


  那份动人的蓝碧,那份耀眼的清新,让我忍不住要弯腰捧掬一把。被老陈瞅见了,马上抓住我,几分紧张地说,试不得,试不得。这水就是大热天也是彻骨的寒冷。打个冷战跌下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们有些不太相信,都说既然下来了,还是要试一下水凉水热,流动的水,冰点是肯定到不了的。可老陈就是不放心,不放手。

  没办法,只好退一步,在龙潭溢口处轻抚了一会。那水,不像老陈说的那么彻骨寒冷,但也确实有几分凉意。有朋友尝了一口,说是甜的。我想,那是无疑的。只是,我不敢效法,想到乌龙,还是有点怕怕的。

  真龙潭是深幽可怖的,水溢而成的山涧却是清清浅浅的,一点不吓人,就像一般的小山溪。我们循着山涧走了一截,看到几尾身体透明的小鱼虾。还看到几只在砂石间划动爬行的小沙蟹,也有几分透明。它们一定只喝清泉水,是真正的素食动物。不定能长多高多大,但一准长寿快乐。

  正要返回山上去找大部队呢,发现了一块刻有文字的小石碑。有人以为是寻见龙宫洞窟的匾额了,惊呼着要发掘。一看,是一块洗衣板大的小石碑,上面有几个字,是对龙潭水清水新的赞美。一定是某位旅友或是雅兴之士的铭记。我说,还是别去打扰,留待后来者观赏吧。

  从峡谷山涧上来,看到队友们欢聚在一处背阴的崖壁下,感觉很惬意的,就走过去也想小憩一会。

  忽地发现,那崖壁下有一座石块垒筑的佛龛,虽不见佛像,却也有神位,左为龙皇爷,右是姜三太子,中间是乌龙神灵。这不仅让我看到了乌龙在桐子山百姓中的信仰,还让我想到了龙潭取水。忙向老请教。老陈说,这里的确是早年旱天祈雨取水的祭坛。老陈没亲历过这样的场面,但他听村里老人说起过。说是要静坐七天七夜,为三位神灵做一系列祈祷法事,然后请出龙潭附近捉到的水族活物,用龙亭抬至寒坑龙潭放生,让它去通报东海龙皇,尽快给温岭大地降雨。

  我问,这下面不就是真龙潭么,在这里放生不更容易,不也照样能通达龙庭么,为何非得抬去寒坑龙潭?

  老陈说,你们有所不知,这真龙潭流下去的水是汇入乐清湾的,从这里放生,这雨就降到温州去了。

  我跟老陈开玩笑,你们桐子山的乌龙不恋家乡,却眷顾他乡。

  老陈说,这不怪乌龙。历史上,湖雾一带还是温岭疆界,乌龙游走的全是故乡的山山水水。


九·又见古村落

  看罢真龙潭,桐子山的再访就近尾声了。时间也到中午了,该下山了。

    下山有二条路线,可以原路返回,从大球岭下山,也可以经由湖雾下山。老陈建议从湖雾下山,可以走完桐子山全程,并说,沿途还能看到几座古村落。


  那就听老陈的,折回白龙桥,经由温岭界的三井村、上保村和温州界的古湖雾村下山。

  三井村,未见诸《温岭县地名志》。大约是像棺材岩、白龙潭那样的自然聚落。三井村也隶属大球村。老陈说,过去有十几户人家,还有三眼毗邻的古井。现在能看到的就只有几幢人去楼空的破石屋了。

  看了几幢石屋,发现差不多有相同的柱饰,全有石斗、石枋,还镂刻了红双喜。都是迎娶新媳妇时建造的吧。山里人,迎娶新娘可是不容易,当然是喜上加喜再加喜。站在那几幢石屋前,仿佛还能听到“噼哩啪啦”的喜庆鞭炮。

    在三井村的村巷和山道上,看到好几根石柱,长短不一,形制相异,还几乎不施爷斤,粗里粗气的。起初以为是村界、墙界。后来想想,不对,棺材岩村也有这样的石柱。又见石柱上悬着一截废电线和一个破灯座,明白了,这是山村的电线柱。别看它们粗砺、简朴,也曾是桐子山的文明坐标——大山里的电灯电话,可不是一个时代的进步与文明?


  在三井村,我们还看到大片良田。老陈说,这里曾是水稻田。

  只是,昔日的水稻田,如今清一色地长着齐腰深的茅草。远远望去,很像正待收割的稻子。风起处,泛起金色的波浪,更给人以“喜看稻菽千重浪”的田园美景。但我知道,那是假象,是空欢喜。

    真希望这片峡谷里的良田能再一次翻腾真正的稻浪、麦浪。

    三井村外,还有一座乱石垒筑的半圆形建筑。因为位于相对偏高的山岗上,又是孤零零的独处村头,门前还有猎猎招展的红旗,我便以为是一座古堡。进去一看,才知是座古庙,三井庙。


  从佛堂忽明忽暗的香烛和天井晾晒的衣物看,还有住寺的老人,还有些香客。庙前庙后,有他们开垦的小块菜园地,种了青菜、土豆,还有几丛白花绿茎的凤仙。这大约是桐子山最后的留守者了。

  从三井村下去走不多远,就是上保村了。这是大球村较大的自然村落,曾发展到180多户730余人。村舍也以石屋居多,但明显比其他几处密集、规整。不少人家的房子是用加工好的条石砌筑的,石缝间还嵌了白水泥。

   这里还有过一座村小,有一排石屋教学楼,依然完好。教学楼前还有一块空旷的平坦,应该是小学校的操场。

   站在操场上,能看到对面山崖上的海豚家族。真奇怪,桐子山怎么那么多天然群雕,前头看过的将军岩、青蛙岩、海龟岩,全是主题性的群雕。海豚家族,更是人丁兴旺。它们好像是正对了大海眺望。我说,这些海豚是想家了吧,是不是想离开桐子山呀。

   老陈说,它们可不愿离开桐子山,这里看得见大海,听得见涛声,又没有被捕猎追杀的危险,为什么要离开呀。

   老陈说得没错,过了前面的湖雾村旧部,我们就看见大海了。还看到油绿的麦子,灿烂的油菜花。这真是一片先得桐子山群龙恩泽的金土地、金海湾。

   我们为温岭失去这一片乐园而大叹惋惜。老陈却达人似地说,都是桐子山兄弟,有什么好惋惜的。又说,当初分析山产、田产时,还是公平合理的。他指着我们脚踩的山道说,看见那块石头了吗,那是山界石,左边是大球的,右边是湖雾的。但再过去一点,又是湖雾据左,大球取右。山上的田亩也是这样调剂搭配的。这叫插花山、插花田。

   我是服了眼前这位看似木讷,却毫不含糊的老陈了。

   传说中圣洁的凤凰,只在梧桐树上栖息,并且,只饮梧桐雨,只啄桐树子。桐子人不仅是龙的传人,还是凤凰的传人,怎的这般善良圣洁。

   再游桐子山,虽然受了些山火余烬的熏烤,却看到听到那么多的东西,感觉很值得了。

   就是大女孩小女孩,也觉着很值的,不说别的,只这出来走走,享受阳光,享受山水,享受团体行动的互相关爱;带回清新的空气,带回美丽的山花,带回舒适的心境,就大大超值了,付出的,毕竟只是一点点脚力与一星星汗水。

   吃中饭时,大家都说,待到春风再绿时,他们还会再一次相约桐子山,还会邀我加盟。

   我说,那我可就是三上桐子山了。

   好吧,我会与大伙一起期待。期待着春风再绿桐子山,期待着三上桐子山。

一·春到桐子山 二·火噬百丈岩 三·雷劈棺材岩
四·走过白龙桥 五·去看白龙潭 六·寻找乌龙潭
七·得识龙出世 八·探险真龙潭 九·又见古村落

“马路市场”搬了家

黄晓慧 摄影报道   http://www.zjol.com.cn

   7月26日,浙江省温岭市温峤镇大球街“马路市场”上的大部分摊位都搬进了上保村新建成的大球农贸综合市场内交易。位于温岭的西部大球地区和温州乐清市湖雾镇接壤,该地区上保、中保、大猛坑等6个行政村村民每逢农历的“二、七”集市,过去20年来他们一直在“马路市场”上买菜,经常造成交通阻塞,并对附近大球小学上学也有一定影响。上保村村民陈维梅、秦纪春、陈春福等一些热心人倡议村民捐资建成了这一市场。

关于金岩村的情况调查与几点建议

驻温峤镇金岩村 陈巨中  http://www.wlnjw.gov.cn

一、金岩村概况
  金岩村处于温岭市的最西端,是温峤镇最偏僻的边远小山村,与乐清市的湖雾镇接壤,离市中心约有一小时的车程,到最近的车站大球也需走二十余分钟。全村耕地面积为385亩,其中水田面积为179亩,旱地面积为206亩。全村人口共为751人,其中男409人,女342人;户数为247户;村民小组10个。村党支部和村民委员会各由4人组成。村民主要靠种植水稻及番薯、蔬菜等经济作物为生。从事加工业、经商、办企业的约占全村人数的6%,涉足养殖业的仅为3户。
  由于历史原因和地理环境因素的制约,全村经济基础较为薄弱,村民生活水平普遍较低,2004年,全村人均收入为3888元,约为全市农村人均收入的55.05%,比2003年度收入增加25.46%,村集体收入为18万元。

二、村民的期盼
  (一)领导集体富于开拓进取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鉴于经济窘迫、生活水平提高滞缓的现状,村民迫切希望有个富有战斗力,能带领、引导、帮助他们增加收入,脱贫致富,发展经济,早日实现小康愿望的领导集体,能够千方百计帮助农民群众解决生产、生活中的困难和问题,维护农民的利益,推进农村的发展。
  (二)饮水工程建设
  目前,全村共有水井31口,村民的生活用水基本靠这31口水井的地表水解决,卫生状况堪忧,尤其到了夏天,地面污染源的增多和细菌的滋生繁殖,很容易导致疾病的发生和传播。
    大球山上的水质很好,水流终年不绝,水资源丰富。山上原有几个小水池,村民们常在此挑水饮用,十分不便。村里希望在此建造一个蓄水池,把水从山上引下来,再接到各位村民家中。可建水池首先会涉及到毗邻的地域问题,因为一部分地块属于乐清市湖雾镇所有。村里曾与对方几次商讨共同开发,共同利用水资源。对方虽然答应,但不同意建造永久性建筑,只允许使用五十年,村里从长远着想,迟迟无法定下来。这恐怕需要台州市与温州市的有关部门出面调停才能解决。
    另外,在岙里也可建一个饮水库,但此处乱石交错,动起来工程不小,经费约需要30多万元。这又是一个难题。
  (三)机耕路建设
  村里现有稍象样的路二条,一条通往岙里,一条通往邻村。而傍溪通往上岙的那条路是村民们往返田间的必经之路,早已破败不堪了,不仅狭窄,推个车子也难以前行,而且路面坑坑洼洼,遇上雨天更是泥泞。路边的溪坑,是山洪的通道。由于多年来的泥沙淤积,路堤太低和堤基的破损,每年雨季山洪下来都会漫过路堤,直接冲向地势较低的田间,二十来亩的大田就会被水淹没。这些田一部分是本村的,一部分是杨公岙和上保村的。2004年的一场大暴雨更是给这些农田以灾难性的袭击。这条路全长约200米,如果把它建造成高1米,宽3米的沙石路,用石块砌成路堤,约需资金七、八万,可资金无处着落,每年村里呼声甚烈。
   (四)上岙水库的疏浚
   上岙水库,说是水库,其实更像个大水塘,70米左右见方,深约3米,可蓄水10000多立方。由于山上的泥沙冲刷淤积,几年来未能及时予以清理挖掘,现在水库中杂草丛生,浅的地方水不盈尺,几年前筑的堤基渗漏还要跑水。再不全面清理水将都难以留住了。
   这口水库涉及村里的大部分农田灌溉,可现在好像已失去做义务工的风气,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愿尽点义务出点力气。如雇挖土机挖掘,需要二次接驳转运,每天化费约二千元,五、六天的时间就要用一万多元。这口水库市里和镇里都未上“花名册”,要动用水利建设基金并不现实,何况清淤本来就没有这个项目,是村里自己的事。去年下半年在镇水利部门的帮助下,已经测量计算完毕,并已绘出了实图。
  (五)恢复班车通行
   村里虽然通了公路,温岭、玉环至雁荡的客车也从此经过,但不通公交车,村里出入很不方便。温岭至大球的班车,终点只到大球,末班车夜间也只在大球站停泊。金岩到大球上坡下坡的步行过去需要二十来分钟,村民们赶集,或到镇里市里,需在大球上车,甚是不便,要是遇上雨雪天气,带了行李,其难度可想而知。小学生们到大球小学读书,每天上学放学来来回回的在公路上走,不仅不方便而且不安全。在村民的要求下2003年班车曾通到金岩,走了几趟后不知何故又停下了。听说大球上保、中保和下保的部分村民反对,怕停车费被金岩人收走,减少收入;另外一些开小四轮车载客的司机也反对,怕影响了生意,断了财路。其实有关停车费的事情是容易协商解决的,车子不在金岩过夜、不占场地,只在行车时顺道金岩转上一下,通班车的难题就可迎刃而解。当然这需要相关部门出面协调。


三、几点建议
  (一)广开致富门路,早日实现小康,虽然金岩村经济基础薄弱,产业结构和劳动力结构不甚合理,但实施因地制宜、因人制宜,一切从实际出发的战略方针,实现村强民富,可利用的因素还是很多的。
1、发展种植业
   (1)村里有耕地385亩,其中山地、旱地有206亩,沙质土壤,土质较好,十分适合一些中药材的种植。把中药材毛地黄引进村来,增加农民收入,无疑是条好路子。毛地黄是一种种植、管理相对简单、方便的植物,只要严格把好种子栽培这一关,掌握出苗和移植技术,其他的技术要求不是很高,这对于初种者来说较为容易。最重要的一点是不必担心收获后产品的销路问题,无后顾之忧。有毛地黄专业合作社保证收购,且不打白条,销售款当场结清当场兑现。另外,毛地黄收获后的地里仍可种番薯,土地利用率高。农户收入仅毛地黄一项每亩可达1000-1500元。
   (2)村里素有种植水果的历史。特别是柑桔的栽培在我市曾有过小名气。可考虑在柑桔老品种逐步淘汰的情况下,引进新品种,创立品牌,重振柑桔雄风。
   村里2003年种植葡萄100亩,经受了去年“云娜”台风的洗礼之后,长势十分良好,今年可望首次全面挂果,实现水果种植的新的突破。在葡萄丰收后,可扩大种植面积,实现规模化栽培,科学化管理,品牌化经营。
另外,可在山上种植优质杨梅、枇杷、高橙等水果,充分利用土地资源和发挥山地优势。
2、扩大养殖业
  自去年开始,村里从事养殖业的已达3户,他们与市绿牧公司合作,起点比较高,每户养鸡都在5000羽以上,其中一户约有30000羽。他们采用自养或代养等多种合作方式,所饲养的三黄鸡肉质嫩美,广受消费者青睐。可以他们为示范,向全村辐射,采取笼养、圈养或在山地上放养,并可引入白毛乌骨鸡,与饲养三黄鸡齐头并进。
村里现有水塘面积18800平方米,其中新塘最深处达10米左右,对于网箱饲养白虾十分合适。另外,可在上岙塘放养草鱼、鲤鱼、胖头鱼、鲫鱼等。把闲置的水塘有效地利用起来,使其物尽其用,发挥更大的效能。
3、改造加工业
   遍布全镇许多角落的废旧电器拆解和废线路板拆解,给村民们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效益,同时也造成了不容忽视的污染问题。早些时候,中央电视台曾二次对温峤镇范围内的不规范拆解予以曝光,还上了世界绿色环保组织的“黑名单”,真是非同小可!村里也有9户人家从事这方面的加工。每当拆解一些废品时,村里一时烟雾腾腾,臭味呛人,即使过了一天嗓子鼻孔还是干燥难受。对人体危害很大,对自然环境的危害同样不小。这种不规范的拆解加工,必须施以重手予以改造,方可利国利民,利人利己。前不久,市供销社已拟制购建高性能加工拆解设备方案,届时可望与之合作,对原始落后的加工拆解手段来一个彻底的改造。并可以此为基点,将全镇的加工拆解规范起来,真正实现既要金山银山,更要绿水青山的愿望。
    (二)改善居住环境,提高生活质量
  去年10月间,在全村各处设置了10个垃圾桶,建造了5处垃圾堆放场,并雇了专人负责清运。全村的环境卫生面貌焕然一新。但尚有少数村民为图方便,直接往溪坑里倾倒垃圾,应予以教育批评,乃至罚款处理。并使人人讲卫生形成制度,或以村规民约的形式固定下来,使金岩村成为美丽整洁的家园。上岙片的泄洪通道亟需改造,长达160余米的通道铺设水泥涵管后,不仅路面可以变得宽敞,而且洪水可以及时畅通地泄泻,不再危及通道旁村民的老房。经济发展与环境污染常常如影似形,一方面经济发展了,另一方面却给环境造成污染。村里的几户人家几十架生产工业滤布的编织机,在创造财富的同时,高分贝的噪声成为新的污染源。白天稍好一些,一到夜间附近村民就得不到应有的休息,为此邻里怨声不断,纠纷不绝。如在远离住地的空旷区建一片简易厂房,将这些机器集中起来生产,不仅生产可以得以保障,住地的噪声也可以得以消除。何乐而不为?
  每当夜幕降临,全村户外黑灯瞎火的,不仅村民进出不方便,也给小偷提供了犯罪的机会。应该尽快添置户外照明设施,让金岩村的夜晚亮起来,靓起来。

为简化小型水源工程审批手续 温岭市办证中心组织有关部门到现场办公

作者:陈聪明 日期:2004年9月23日 来源:温岭水利网  http://www.zjwlsl.com

    最近,由市办证中心牵头,计划、水利、环保、国土、公安、安监、农林等有关单位参加的市兴建小型水源工程联合审查组先后到温峤镇中保村和城东街道紫皋村现场办公,受到当地干部群众大力欢迎。

    温峤镇中保村是个有近2000人的中心村,面对乐清湾,背靠大球山,水源紧缺,用水一直比较紧张,最近,经该村两委研究决定,自筹资金在大球溪上筑一条拦水坝拦蓄溪水;城东街道紫皋村原有一口水井,全村用水都取之于该井,但前期由于市里建大石公路,公路从该村经过,水井被填没,全村断了水源,现该村提出集资150万元在该村龙潭坑筑坝建山塘蓄水。为了尽快上马俩工程,他们向市里提出要求:进一步减少审批环节、缩短审批时间。他们的要求反映了群众的呼声,受到了市里的重视和支持。今年八月四日,为大力营造多渠道开发水资源的良好环境,不断改善该市水源短缺的现状,努力促进全市经济和社会可持续发展,市府专门召集相关部门就兴建十万方以下水源工程简化审批手续问题开了协调会,提出了在“安全第一”、“统筹规划”的基础上,联合审查,一次性审批的要求。为贯彻落实会议精神,搞好“联合审查,一次性审批”,市办证中心对中保村和紫皋村提出的这两项工程的联合审查、审批工作作了精心准备,王根友副主任主持了会审,各相关部门也都派出分管领导和技术骨干参加,温峤镇和城东街道领导自始至终参加了各自工程项目的现场踏勘和会审。在实地踏勘中,大家抱着认真负责的态度,不辞辛苦,爬山涉水、细细了解情况;在会审中,针对实际情况,本着“安全第一”,“依法办事”的原则,各部门结合有关规定对工程设计和建设一一提出了要求。市里把便民高效的行政审批工作送到农村,受到当地干部群众的大力欢迎,人们高兴地说:过去造个小水库,要一家一家地跑部门,不知道要跑多少路,现在市府为帮助我们解决吃水问题,把行政审批工作直接送到家门口办,并且七、八个单位一起来,一次性解决项目审批工作,为我们老百姓省了多少事。市里为我们老百姓着想,真是太好啦!

相约桐子山

丁琦娅 往来网 www.wlin.net

   往来网3月4日编者按:《相约桐子山》是丁琦娅女士写得比较细致的一篇“温岭笔记”。详细记述了桐子山的来历和附近的地理、人文和传说。写出了秋意和诗意。难得的好文章啊。

相约桐子山

丁琦娅

(一)西湖北路的梧桐雨

   下午偷得半日闲,相约去桐子山看秋叶了——冬季里的秋叶。

   江南的季节,春冬是极其分明的,一个明媚艳丽,一个苍凉灰调,所以,连孩子也知道桃红柳绿时节,就是冬去春来。至于秋与夏,可就不太分得清了,秋天最是漫长,从第一片秋叶黄在枝头,到最后一片落叶在风中徘徊,总是跨越秋冬二个季节,延续四五个月,甚至更长。因而,不太看得到层林尽染的浓艳秋色,很让人失望的。

   这个秋天,我是有心要追寻秋的足迹的,去始丰溪看秋苇;去太和山看秋叶;也十分留意最能演绎秋色的桐树、桕树、枫树和银杏树。看到一些,但总是个不成气候,不能激起心的驿动。

   12月初出差杭城,倒是在西湖北路看过一幕很有些秋意的梧桐雨。

    那是一个冬雨潇潇的上午,我们的车子尾随全线减速的长长车队,缓缓地行驶在新近整修拓展的西湖北线,雨雾迷蒙的西湖,若隐若现的宝石山,走红走绿的天堂伞和时尚风雨衣,电影场景似地在眼前伸缩着长焦短焦,……

   转过一个弯道时,忽地定格在西湖边那一排排秋意正浓的梧桐树上。连理枝似空中交会的高大梧桐,灰绿色的枝杆,顶着一树的黄叶,随街路与湖堤的旋转,变幻着“之”字型、“S”型的写意构图,好美。一阵风雨紧,“沙沙沙”地抖落片片大如团扇的梧桐叶,在空中飞旋,在地上跳跃,漂落湖中的便随波沉浮。

   有裹着雨衣的环卫工人在冒雨清扫落叶,也有船工驾了小船在湖中打捞黄叶。一时运不走的黄叶,小山似地堆在路旁湖边,又是一番秋景:那吸足了雨水和湖水的黄叶,色泽是格外地鲜艳、饱和,金灿灿地亮人眼目。

  记得一位画家,曾用画家特有的带了色彩的文字,来描述秋雨过后的梧桐落叶。他说,那是由红转黄的落叶,那么温柔,那么富有生命。

   当时,我还想,梧桐落叶,至多是枯黄与衰败,怎会是红色的,还是有生命的。

   可那天在西湖北路的秋雨中,我看到的就是画家赞美的梧桐落叶,真是枯黄里透着红艳的,真是有生命的。好美呵。

   想到这么艳美的秋叶,就要作为城市垃圾,作为无生命的废物,被简简单单地处理掉,便无端生出几分心疼来。

   城市的行道树,平日里是有人养护,有人欣羡,也不乏赞美,但到底不如山野杂树的自如。至少,山间的落叶是没人强拉去焚烧或填埋的,她们可以自由自在地在空中漫舞,然后,飘落在她们愿意安息的大树脚下,卫护她们的父亲母亲,也从父亲母亲处获得新生。来年春秋,又是另一番绚丽。

   因又想到,还在春天里,就与温峤朋友有约,秋季,一起去桐子山看秋叶。现在都过立冬、小雪和大雪了,山上的桐树叶该染上秋色了吧。

这就有了相约桐子山之行。

(二)难觅桐树的桐子山

  天气是温暖而晴好。我们是吃罢午饭,12:50从温岭市区出发的。在温峤镇结集耽搁了点时间。约在14:00来到桐子山下。

   问过村口正在伺弄银杏树盆景树桩的老农,才知其实没有“桐子山”这一山名、地名的。我们要去登临观景的山,大名“大球山”,也有叫作“大球岭”的。“桐子山”该是她的别称,与当地特产桐子和桐油有关。

   老农说,大球山上曾经有大片大片的油桐,不仅桐花桐叶好看,更主要的是盛产桐子,桐子榨的桐油,可以作为一般木制家具农具的油漆材料,又可掺石灰搅拌成“桐油灰”,用于木制渔船的嵌缝防漏。“桐子”的名声在那个时候是很响亮的,便有了“桐子山”的称呼。

  另外,把“大球山”叫作“桐子山”,还是为要避免与一山之隔的“桐山”重名。


   上回在温峤采访说唱老艺人俞家林,听他唱了一段《温岭特产》道情,就将“大球”与“桐山”分得很清楚:

   桕子榨油香喷喷
   大球直落到坞根
   桐山桐子榨油好
   工业原料少不了

   如今木制渔船逐步淘汰,几乎已被水泥船和钢质渔轮所取代。这应该是一种进步和发展,是温岭渔区的骄傲——温岭的民间造船厂已经能够修造几万吨排水量的大型船舶,是浙江省重要的造船基地。

   但对于大球村民来说,尤其像眼前的老农,他们依然怀念木制船和桐油灰。老农不无惋惜地对我说,现在的铁壳船、水泥船已用不上“桐油灰”了,山上的油桐就不再有人照料了,砍的砍,死的死,再看不到满山的桐花和桐子了。

   那是说,我已经看不到成片成片的油桐树和黄金色的满山秋叶了,不免令我失望。

   这又令我哀叹起温西一带的风味小吃“桐树叶包”的命运来。

   来温岭工作之前,曾有温西朋友专门让我分享过他娘姨做的“桐树叶包”,印象非常深刻。那“桐树叶包”,以发酵过的米粉浆为原料,搓成瘦长条,然后小心地包裹上翠生生的花桐树叶,在锅里热腾腾地蒸出来,就成鱼梭似两头尖尖的桐树叶包了。吃起来,有天台发糕的微酸微甜的口味,又有发糕所没有的渗透了桐树叶清香的特殊风味。我便很夸了一番朋友的美意和桐树叶包的美味。这一定有孩子乖巧乞食之嫌,那朋友记在心里了。我到温岭后,他又特地给我送过一次桐树叶包,却是用剪成长条型的棕箬包裹的,米粉发糕的酸甜没变,桐树叶的清香则是绝对没有的。我问那朋友,这也叫桐树叶包?朋友有些难堪地说,老娘姨也想着要做真宗的桐树叶包,只是找不到称心满意的花桐叶,山上的花桐树越来越少,越来越小了。

   “树之不存,叶之焉附”,朋友的话很有些无奈和悲切。我想他是在担心,有朝一日,曾为温岭名小吃的桐树叶包,也会像油桐花桐一样,忽然消失的。

   听说看不到桐树桐叶,大家有些泄气。但随后赶来的村长他们说,山上还是有桐树的,还有枫树和桕树,红叶黄叶都能看到的。又说,山上的岩石很怪异,同属雁荡山地形地貌。说着,就前头引我们上山了。

(三)大球山的传说

   走上一条高坎田埂,迎面一棵古老的乌桕树,红叶黄叶是掉得差不多了,满天星斗似的桕子却是依然笑缀枝头,也是多年不见的景色了。我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驻足抬头,遂又说到“桕子榨油香喷喷”的话题。高坎下有一位正在为自家的青菜浇水的老大爷说,那还有桕子榨油啊,都砍了做鞋后跟了。原来制鞋业的发展,也有桕树的牺牲和贡献的。

   村长怕老大爷说着惹气,就赶紧把我们引到一旁看山景。

   他说,有些景色是要在山下看的,到了山上就看不到了。——这村长竟是像苏东坡那样深谙如何识别庐山真面目的,佩服。
  
   村长先指着大球山顶东西走向的屏嶂岩壁说,这组岩壁,总称百丈岩,细分起来,又有将军岩、龙女岩、狮子岩和雷公岩,……状形状貌的每一块岩石,在村长道来都是有故事,有传说的。

   大约是说,很早很早以前,龙王九子之一的青龙爷要嫁女儿了,说媒求婚的自然踏破龙庭。虾兵蟹将是不屑一看的,光那小白龙、小黄龙就让青龙爷挑花眼了。最后,为省心事,也学凡间抛绣球选婿。这可把那些好逑的君子们乐坏了也忙坏了,一个个翘首以待,只等那彩球正中下怀。偏这青龙女是已私定终身,彩球一抛就抛给了心实心意的石将军。

   这下可好了,青龙爷觉着没面子,白龙黄龙们是窝了一肚子气,婚礼没办成,一场厮杀展开了。矛头全对准了石将军。连天上的玉帝、雷公也来凑热闹。石将军纵有万般武艺,也是寡不敌众,命赴黄泉,痴情的青龙女也悲痛气绝。龙廷既不容,就去人间走一遭。石将军与青龙女的阴魂就飘飘忽忽地来到了可以东望故里的大球山,化作相依相恋的将军岩、龙女岩。而那龙女,肚子里还孕育着她与石将军的爱情结晶,这岩石看上去就有些像孕妇。

   这故事听来很像石夫人的传说,应该是海老大与渔家女的又一爱情版本吧。濒海的温岭,是渔业大市,海洋大市,哪一天不是千帆竞发地出海,哪一天不见渔歌唱晚地归航。可你们是否也知道,出海归航的漫长岁月里,有多少渔家女在为亲人和心爱的人祈求平安,又有多少渔家女在海风中驻立成石夫人、青龙女。

   在海风中苦苦守望的还有他们的孩子。石夫人是背着出生不久的孩子在守望,这青龙女是怀了她那尚未出世的胎儿在守望——村民们又把青龙女化成的龙女岩叫作大肚岩、孕妇岩。
  
   再前行几步,村长又指着百丈岩下方的几块突兀岩体说,西首的是狮子岩,东头的是彩球岩,合称狮子抢球。

   狮子岩 彩球岩
我一看,那狮子岩与彩球岩,像便有点像,只是狮子太小,彩球特大。若是按这样的比例,搬到央视春节晚会上,一定会得创新奖的,或许还是吉斯尼斯之最——最小的狮子戏耍最大的彩球。真佩服大球人的想象力。

   上面那则龙女抛绣球的故事,又有另一说法的。说那绣球不是龙女抛给石将军的,是石将军驯养的机灵小狮子,帮助石将军抢到那大彩球的。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还不能小瞧这小狮子的。
  
   村长又指着狮子岩左上角的蜂窝似的岩洞说,那些山洞也是有讲究的,那是老鹰洞,那是野猪洞,再进去还有一个更大的蝙蝠洞。

  这些洞体,在我们看来实在没多大特色,就只半山腰的崖壁上几个不规则的山洞,想是躲过野猪、苍鹰和蝙蝠,就这么称呼的。

  又有望月蟾,上山鲇等。大球山,竟是雁荡山的灵峰景区那样的多峭壁,多怪石,多洞穴。

   之前,我翻看过清《嘉庆太平县志》,“叙山”一节有这样的记载:“大球山,与小球山相连,危岩陡起,万仞壁立,霞驳若绘,远望层层奂采。”与眼前所见山崖特征十二分的相似。

   村长说,最好看好玩的是百丈岩顶的三井潭,可以看到游龙出世和游龙下山等奇特景观,可惜一个下午是来不及的,上下山地跑一趟,起码得二到三个小时,下次要计划一天时间才行。下午就只能爬到百丈岩底下的大球岭背。


   我们就随村长他们前去大球岭背。

(四)锯板岩与蝙蝠洞

   经过一片桔园。我看见早已过收获期的桔地里,依然有无人采摘的桔子缀满枝头,就询问村长,是桔丰价廉不值得采摘呢,还是劳力不够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村长说,这是一片染了黄龙病的桔园,就要全部挖去了。

   细细一看,那橙黄的桔子,有一大半是长了黑绿色霉斑的,形状也有些变样,多数是头了长角,身上生疣的。这片桔园有些年头了吧,这样砍去很是可惜,就没有其他救治良方了么。村长说,已经请教过技术专家了,没治了。他们规划开辟为花木基地。

   过桔园,有一道红砖墙挡住了我们的去路。继续前行,得弯腰钻过一道窄小低矮的络石门框。进了门,是新修建的陈氏宗祠,关门上锁的,寂然无声。宗祠前又有一座戏台,堆满了木料等杂物。想这宗祠,是只在节庆时启用的。

   一条水泥抹面的山道从宗祠一侧盘桓而上,这就是去百丈岩的便道了。

   道旁有几棵木芙蓉,宽大的叶子是寥寥无几了,倒有满枝头的果子,棉桃似的,均已成熟到十字开裂,像喜滋滋绽开的笑口。芙蓉树的旁边还有几棵夹竹桃,犹有革质浓绿的狭长叶片,在山风中铃铃琅琅地作响。又有一棵掉尽叶片的山梨树,黑黪黪笔直刺天的树杆间,编织了好大一个山蜂窝。不经意的几棵花木,不经意的一座蜂房,却又是那样经心经意似地营造着自然、和谐与宁静。

    爬山观景之余,听村长他们继续讲述关于大球山的民间传说。

    村长说,大球山,是一座海喷的仙山,山上的岩石全是混泥土似的砂石。

    为要证实自己所说不虚,他带我们来到二块巨大的锯板岩前。

    眼前的岩石,状若正中锯开的金字塔,斜依在我们正行走的山道下方。岩石的表面络满了在峨嵋山村见识过的鼠尾草。


    村长走过去,拨开一片绒绒的鼠尾草,让我们细看那岩石的结构,真的全是砂砾与泥土粘结而成的,犹如人工浇塑的混泥土墩。

    这巨岩,很可能是山上滑落的,因中间断裂处像刀切锯拉似地齐整平直,就有了“锯板岩”的名称。

    锯板岩之间,有一线天小景。从窄窄的缝隙处,能看到蓝蓝的天,悠悠的云,还看到一棵奇特的红枫。那场让温岭人至今想来犹骇怕不已的云娜台风,几乎刮断了红枫所有舒展蔓舞的枝条,重新生发的枝叶成球成球地紧附在树的主干上,看上去有几分残疾般地让人伤痛;那些结集在一起的枫叶,红起来也有些惨烈,我一下子联想到了那位为爱情孤军奋战的石将军——遍体伤痕,满怀血泪的石将军。

    锯板岩旁边还散落着一些赭色的岩石,也都是表面粗粝的砂石岩。

    大球山,或许真的就是海上涌起的一座神山。

   有村民在锯板岩的上方建造寺庙,取名求福寺,概因寺右有大球岩和蝙蝠洞,球、求,蝠、福同音。

    这蝙蝠洞不是很深邃,从洞的这头可望到出口的,因之,已栖不得蝙蝠。可猫腰穿行,有淙淙清泉浅浅地在石上流淌。村长说,大热天里,常有村民来洞里纳凉憩息。出蝙蝠洞往左,可爬上锯板岩,可抚摸那棵血色的红枫。与红枫相依的还有一棵树龄相仿的花桐,会不会就是那痴情的青龙女。我便攀爬过去。一看,黄绿色的桐树叶片下,还有栗壳色的桐子,状似橄榄而略小。我认识花桐树掌形的树叶,也认得花桐树粉白的花朵,却从没见识过花桐树的种子。不知它们可也能榨油。村长告诉我,花桐是只看花,不收集种子的,他们也不知道花桐种子有什么功用。花桐树的叶子却是有用的,桐树叶包就是用花桐树叶包裹的。

   不过,这棵花桐树想是久已没人攀爬采摘了,树杆树枝上遍缠状似石莲却叫作“膨空”的古藤,结了不少据说是百无一用的膨空果。同行的老村民介绍,膨空与石莲有区别,膨空结果是中空无籽的,石莲结果则是有满囊的石莲籽的。但二者又是有联系的,膨空藤若是连续砍伐三年,就会变成石莲,会结出有果实的石莲果,就可以制作石莲冻、石莲腐。这是不是告诉我们,一份汗水一份收获,还是要告诉我们,有用无用只在人的作为。

桐子

   我在天台的住所坐落在石莲巷,以前的乱石墙上爬满石莲藤,年年春天都能闻到巷头巷尾飘散着石莲花的清香,年年夏天都有叫卖石莲冻、石莲腐的走过门前,年年秋天都有木桃似的石莲果缀满青藤,就是从没听说过石莲还是由膨空变过来的。真得感谢前人辛勤。

   如今的石莲巷,乱石墙早不见了,石莲巷里就不再有石莲花、石莲果和石莲腐了。倒是现在居住的温岭住所,还有一堵爬满石莲藤的老墙头,会开十字小白花,也见结了不少绿色果,只是不知道是膨空还是石莲。但不管怎么说,我很爱这堵老墙头,它能让我想起石莲巷。

   站在红枫与花桐相依恋的岩背上,那抬头望月的蟾蜍岩,看上去就更肖似了。民间有“鸡叫太阳蛙叫月”之说,所以,也记不清全国各地到底有多少处“蟾蜍望月”了。雁荡景区和我们天台山就有好几处。虽同为“蟾蜍望月”,山形地貌和岩石形状总归是有些差异的,别处的望月蟾蜍多是蹲伏着静静观望的,桐子山的蟾蜍却是直立着后腿,仰天长啸的。未知这望月的蟾蜍,可是恋上月里嫦娥了。我想,是的。谁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一定荒诞可笑。青蛙王子不照样有美丽的公主爱着他。

   看过锯板岩、蝙蝠洞,已近15:00了,村长催着我们继续上行,就从求福寺穿过,求福寺竟是占道建筑的。我们都认为择址有些欠妥,占道,还煞风景——寺庙建筑紧贴着锯板岩,连想拍着完整的锯板岩都困难。

(五)天然的“石屋博物馆”

   求福寺上去不多路,灌木丛中有一块棱台状的岩石,也是遍络绿绒绒鼠尾草的,很像一只倒扣着的升斗,又像野战军的迷彩帽。我半开玩笑地说,那还是一方石官印。

   这一说,就有讨口彩的朋友披荆斩棘地跑过去,依着石台旁,让我给他拍个照。看来是个“官迷”。

   村长他们却因之得到启发,说这岩石从今往后就叫“石官印”吧,比较吉利。又说,呆会上去,可以看到百丈岩上还有一具石棺材。石棺材、石官印,正谐了民间升棺发财的口彩。那就随他们叫去吧。我倒是想,这络满鼠尾草的石印,孤零零地处的荆棘丛中,是从哪里滚下来的?据那天峨嵋村的老人说,这鼠尾草是喜欢长在有人烟的村庄的,老鼠就爱偷个油腥。那是这山上还有古村落不成。一问,真有的。村长说,他们大球村就是这近十来年从同上搬迁下来的。这大球山上,不仅有大球旧村部,还有已搬迁至温州乐清的小球村旧部。

   这一说,我们来劲了,不再迷恋山道上的枫树、漆树和零星几棵梧桐树了,一心想寻找已经废弃的古村落。

   走出森森林木,见到一条铺砌了大块卵石、块石的古道,就近大球村旧部了。村长领我们来到古道左侧的一处平坦,指认山崖上的磨盘岩、老鹰岩,又指认山下的平坦田野和正前方的开阔海涂,言下之意,这是一方神灵特别关爱的土地。

   再走不到十分钟,就见到大球村的老村落了。

   没想到,杂木丛生的大球山,居然隐藏着诺大一个大球老村落。

 村长说,他们村算得上一个大村的,1782年从福建迁来温峤大球山就有600多人,后来发展到3000多人,分为上保、中保、下保三个行政村。

 大球村的陈姓家族,在这片老村一住就是200多年,直到1983年、1984年,才陆续搬到山下。这老屋连同老村落,就在风雨中破败了。但尚能看出古村落的格局。

   这古村落,多为石屋民居,屋顶是大多已掀去,门框、石窗和石墙却是依旧完好。


   陪同我们上山的村长和那几位老农,都能不费力气地找到自己的老屋。

   村支书的老屋前尚有一株映面桃花般艳色的月季花,看到自己的老主人来了,喜悦地牵住他的衣角。老人不无感叹地说,这是他为儿子栽下的,已经二十多年了。又抚摩着自家的石墙说,这石墙比月季花年岁还长,竟然这么经风经雨。看那情形,老人心中,对这老屋、山村,还很是怀念的。

   其他几位老人也分别找到了自家的老屋和屋前屋后他们亲手栽下的喜树、棕树及青翠的四季竹。我们为老人与他们的老屋拍了合影,老人们很是开心。

   不要说老人,这山上的老屋,我们看着也喜欢。有人跟老人开玩笑,问他们卖不卖这些老屋,他们想买了来建山间别墅。村长纠正说,应该叫作“海景别墅”,村的东头就是乐清湾海域。

   这实在是一个极有卖点的开发设想。

   同行中,还有人提议,这古村落只需稍作修缮就是一座天然的“石屋博物馆”。也有不以为然的,认为石塘的石屋更出名些,大球山头的石屋怕是没那么响的名声。那提义者就据理力争,他说,石塘也以石屋闻名,却是快要被现代文明的马赛克贴面楼房淹没了。而大球山上的石屋,依然是清纯的,古朴的真正意义上的石屋;又能依据其石料的打造和建筑的技艺,细分出不同的建造年代来,更有知识、民俗和时代意义上的保护价值。

   我没有加入这番唇枪舌战,倒是依了那提议者的线索,闪进九曲十八弯的小村巷,悠哉悠哉地分类型品读起来,感觉大球山古村落的石屋,还真是有些名堂的。在我看来,建不建博物馆已无所谓,反正我是把它当作一座天然的“石屋博物馆”来看待了。我还会推荐女儿和她的那些环艺、建筑同学来考查研修,一定会获益良多。

   体量较小的低矮石屋,年代最为久远,基本上是捡拾天然的、杂色的、不规则的蛮石堆砌的,石块之间用以碎石嵌缝,门窗框架也是用粗粝的山间石块拼接的,比较窄小。

   解放初期的石屋,也是以一层的平房为主,间或有二层的。这批石屋,已用上了采矿的条石,但打造得不很齐整,石材的颜色多为赭红。石块之间,有以水泥嵌缝的,也有用石灰拌黄泥嵌缝的,粗粗地抹成一条高出条石表面的浪线,弯弯扭扭的,倒有一种野趣的装饰美。

   稍后建造的石屋,多为二层以上的楼房。用料讲究多了,一律是方方正正的青色条石,光洁齐整。嵌缝的水泥浆石灰浆,也抹得细细的,直直的,平平的。石屋的墙体是有棱有款,顶角四方。门窗也齐齐整整,高高大大。与山下新建造的砖瓦屋已相去不远。

   从掀去屋顶的石屋看,较早的石屋是用石梁架的,稍后的石屋则用的木梁架,上面多有石雕木雕图饰,从花纹图样的设计和雕琢工艺,很容易分辨出石屋的建造年代,很有时代感的。

   屋角和乱石墙上,肆意生长着好些个蕨类植物和藤蔓植物,最常见的还是我熟悉而又喜欢的石莲、石络和鼠尾草;荒芜的废墟上,也多江南山野常见的冬虫秋草,蹦达的蚱蜢,蠕动的蜈蚣,顶着白绒球的蒲公英,开小黄花的野雏菊,……断墙残壁的石屋博物馆,这会又成百草园和青藤书屋了。

   在石屋间穿行,不时会发现一些令人喜爱的旧物:石捣臼、石猪槽、石磉子,想见几十年前,这里曾是一个人畜兴旺的村落。

  这些带着人文内涵的景致,总总是人去物恋的缠绵,让人颇多感触。
 
   村长他们想是也触景生情了,站定村头高坎处,指指点点地在商量着什么。我过去问了,他们告诉我,原本打算将这片石屋推倒,平整出一些山地来,种植花草树木。现在是有了新的谋划,具体怎么谋划还没核计好,至少这片石屋他们是要先保护起来。
 
   村长还指着一座筻竹掩蔽的石屋说,这里曾是大球小学的校舍,我们几个都在这里念过书的。
 
   这村小,就一间教室,约在20平米,倒弊得只剩一堵南墙了。却因为是学校,是村长他们人生起步的摇篮,所以,特别能激发他们怀念古村落的感情。
 
   小学附近,有几株柚树,黄熟枝头无人采摘的桔柚,好诱人。村长问我们想不想尝尝这山间“野果”。村长的话还没收尾,同行的小伙子,眼明手快,捡起一块石头,不费力气地向空中一抛,“咔嚓”一声,一只大柚子已掉进村长怀抱。村长笑哈哈地用两手一掰,露出了饱满透亮的柚瓣。然后又是麻利的掰、剥、撕,三下二下,就递给我们每人一瓣月亮弯似的柚瓣。尝一口,微酸微甜,正好解渴提神。

   怕我们不过瘾,村长还要去击打枝头上的柚子,被我拉住了。我是想,留几枚黄熟的柚子在老柚树上,为石屋添些美的情趣,也给后来者留下解渴解馋的硕果。

   柚子没再采摘,村长他们又去自家房前屋后,摘了好大一捧桔子来。说,这些桔树已多年没人看管,也没人采摘了,却还结那么多的桔子。

   也许是爬山累了渴了,大家都夸说这桔子多汁多糖份,这样没人看管没有采摘很可惜的。

   “石屋博物馆”太耐看了,一看就看了一个多小时。

   约在16:10,我们才在村长他们的一再催促下转出这片石屋村落。
  
   从石屋的幽静小巷里钻出来,就到百丈岩前的岩头背了。

(六)在岩头背看彩霞

   有好大一片开阔平坦的山头地,长满没过膝盖的金色茅草和低矮到贴伏的红色岩松。那茅草,密密丛丛的,齐齐整整的,又恰到金灿灿的枯草期,很撩人的,谁见了都会想着在上面打个滚或睡上一觉。那些岩松也是精灵似地怪异,成片成片地红成丹崖赤霞不说,还生生地在鳞片似的叶瓣间开出星星点点的粉红色宝石花来,煞是好看。

   站在这片空旷山顶看百丈岩,村长他们在山下指说的石将军、石妇岩更是轮廓分明,眉目传神了。

   最西头的岩壁上,横亘着一块略显红色的长条型巨石,就是村长他们说的躺了石将军的石棺了。

   有朋友新近武装了十倍焦距的数码相机,我们就拿了它来当望远镜,把那石棺拉过来推过去,推过去又拉过来,怎么看都像极三峡绝壁上的悬棺。

   我当然不会轻信石棺、悬棺,但也无法证伪,就只能附和着村长他们的一遍遍询问“看见了吗,看清楚了吗”,回说“看见了,看清楚了。”心里则想着,应该推荐温岭的背包族来探秘揭晓。

    想到背包族,我觉得大球山古村落和眼前这片平坦的岩头背,很值得寻访考查,也很适宜安营扎寨。


   如果有时间,我也想加入他们的队伍,攀爬百丈岩,把石将军、石妇岩、石棺岩看个究竟,探个明白。
  
   又有朋友说,在这山上建个婚纱摄影基地也很不错。年轻人到底浪漫,能想出这样的创意来。婚纱飘逸的新娘,幸福潇洒的新郎,或斜依络满青藤的乱石墙,或探身古色的石窗台,或是半坐半卧在长满茅草和岩松的岩背上,或是背依百丈岩,面向东海边,迎着朝霞,沐着晚霞,都是极美极写意的婚纱照。我只是担心会给那石将军、青龙女带来无限惆怅。

   评点过百丈岩,村长又指点我们眺望孤帆远影的乐清湾和层峦叠嶂的雁荡山。然后将视线收回到北面山坡上的一组岩石,最大最上头的一块,像是一条扁嘴朝下的鲇鱼,鲇鱼头正对的下方,有五六块四方型的石豆腐,这不是一盆温岭名菜“鲇鱼钻豆腐”嘛?!

   但也有朋友说,那是一只鞋楦,他一定是联想到温岭的大产业——制鞋业了。比我有出息。

   随行的女孩,则说,那是一只云中飘落的绣花鞋,她们还缠绵在青龙女的爱情故事中呢。

   村长说,这就几块普通的岩石,他们倒是从没关心过,听你们说起,都有点像,都不是很像。要我说,村长才是大哲人。

   这样看看谈谈,很是惬意。

  太阳快要落山了,起风了,村长催我们下山。

  我们却迷恋着要等待日落。难得的闲暇,难得的旅友,难得的高山村落,不,还有渔舟唱晚,再等等吧。

  在等待着看晚霞的当儿,我有些无话找话地说,看这红彤彤的满天彩霞,明天一准又是一个大晴天,海上会更多渔船吧。

   站地村长边上的那位很有见识的老农说,明天晴天没问题,渔船出海,怕是不行。我连忙问他为什么?他说:“太阳落山云彩这么红,明天海上一定有大风。” 我奇怪他怎么知道?村长说,他是村上极有经验的老渔民。

   看云识天气,原本就是生产经验的积累。
 
 16:45,夕阳收敛起刺眼的光芒,变得温柔恬静了,能看清她的团圆脸庞了,周边的红霞也更加浓艳,更加炽烈,我们不再闲聊,屏息呼吸地全神关注着西边云天的瞬息变幻。海那边的雁荡山,不太看得真切了,几乎淡成一条条铅笔素描的虚划线;靠近温峤和坞根的乐清湾,却在晚霞下闪烁着红驼驼的波光,还能看见几艘停泊海湾的渔船;再收近视线,就见到沐浴着晚霞的大球新村了,红墙白墙的,都看得很清楚,都是新房,都是高楼,只是有些凌凌乱乱的,怪道有建筑学家称,“中国新农村建筑风格”,从美学角度看,很有些粗制滥造,不好看。

 我们遂又把目光移向看山看海的东南角。村长他们对这一带是非常熟悉的,毕竟是生于斯长于斯的么。
 
 随村长他们手指处,我们认识了属于坞根镇的“倭丧门”。说是戚继光抗倭时,在那片海域有过一场大战。最后,戚军凯旋,倭寇命丧。所以,当地村民自豪地称之为“倭丧门”。有记者朋友说,这地方要好好宣传,可以扬我中华神威不是。


  村长的手又指到了与“倭丧门”毗邻的“轿亭村”,说那地方也有些名堂。据传,古时出过朝廷命官,衣锦还乡时,在村头建过一座接官亭。具体什么官职不清楚,总之是大官了,文武百官经过接官亭,都要下轿步行。“轿亭村”,因之得名。我们都是第一次听说。还想问点更多信息,一旁的村民说,轿亭村,还藏着一块古碑,说是唐碑,应该有关于接官亭的记载,你们可以去看看。
 
 看来,大球山一带,还是有些风水殊异的。
 
 17:00,最后一抹晚霞也暗淡了,我们才三步一回头地下山。
 
 相约桐子山,攀爬大球岭,感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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