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舜水誉满扶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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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末清初时期，宁波余姚出了一位对中日文化交流作出过杰出贡献的进步思想家朱舜水。
朱舜水（1600－1682），名之瑜，字鲁?_，宁波余姚人。舜水是他在日本取的号，意为“舜水者敝邑之水名也”，以示不忘故国故土之情。 朱舜水出身望族，自幼博闻强记，精研史、书、六经。崇祯末和南明朝弘光年间，几次下诏征地去做官，他都因“世道日坏，国事日非”坚辞不就。明亡后，清兵长驱南下，他就投入抗清复明斗争，与浙东抗清义师首领王翊相佐，图据舟山为抗清根据地。失败后亡命日本，辗转于安南、交趾、暹罗等地，历尽艰辛，意欲借兵，以资恢复。他常秘密深入内地，与抗清名将郑成功、张煌言等一起，北伐长江，往返于两军之间，亲历战阵，进行反清复明活动。兵败后，朱舜水见大势已去，复明无望，怀抱孤愤，于1659年复至日本，开始他二十四年寓日讲学生涯。 朱舜水到日本后，初寓长畸，以他的才学德行，受到日本学者的礼遇和尊敬。日本著名学者安东守约，素来仰慕朱舜水，他敬事师礼，苦心恳留；知朱舜水长期飘零，囊空如洗，便拿出自己一半俸禄供朱舜水使用。许多日本学者也纷纷慕名而来，投奔门下，争当学生。朱舜水感于安东守约的诚意，在长畸住了九年。 当年日本执政的首相叫德川光国。他握有国家大权，但比较开明。他想培养人才，但缺少师资。当听说德高才博的朱舜水时，如获至宝，派了使臣，备了厚礼，聘朱舜水为师。于是，朱舜水就从长略来到江户（今东京），德川对朱舜水待以宾师之礼，受业弟子，非常敬重。在朱舜水七十诞辰时，德川特地为朱舜水造了一座庭院，取名“后乐园”，为朱舜水祝寿。日本一些学者称朱舜水为“泰山北斗”。朱舜水讲学时，许多年老的日本人都扶着拐杖前去听讲。 朱舜水和黄宗羲、王船山、顾炎武、颜元一起，被人称为清初我国五大学者。他在日本抱着“仆之视贵国同为一体，未尝有少异于中国也”的精神，以中国的治学之方，简牍之式，科试之制，用字之法，通过讲学，大力传播中华民族的优秀文化。他在哲学上反对唯心史观的理学，提倡“知行合一”，针对当时日本上层人士崇尚儒法、空谈佛理的僧侣主义倾向，反对“专在理学穷研”，说：“宋儒辨析毫厘，不曾做得一事。”强调知识应从日常生活实践中求得。他重视史学研究，认为“经简而史明，经深而史实，经远而史近”，“得之史而求之经，亦下学而上达也”。他的学术思想对日本有很大的 多响，听他讲学的都说：“前皆做昏梦，今日始知耳。” 朱舜水在讲学的同时，还将中国当时先进的农业、医药、工程建筑、手工工艺、从图样到制法，传授给日本民众，亲自加以指导和实践。朱舜水还根据西湖和庐山的风景特色，替德川光国设计了为他祝寿的园林“后乐园”，还以他设计的《学宫图说》，建造了东京的“圣堂”。朱舜水以自己的崇高品格和渊博学识，给日本社会带来了深远影响。后来的日本学者评价说：“天佑以还，儒学以经世治民为要道，不务空理虚论，皆舜水所赐也……不惟后来明治维新受此良好之影响，即于朱氏学说本身发扬而光大之，其功亦伟矣！”梁启超在评论朱舜水时也说：“中国儒学化为日本道德基础，也可以说由舜水造其端。”“舜水人格极为高尚严峻，所以日本知识阶层受其感化最深。” 朱舜水在日本念念不忘故国，以“单身寄孤岛，抱节比田横”自勉。身居异域，依旧身着明服，常常面朝西方，遥望流泪。他写的《避地日本感赋》二首，抒发了他怀念故国的悲愤之情： 汉土西看白日昏，伤心胡虏据中原。 衣冠虽有先朝制，东海幡然认故园。 廿年家国今何在？又报东胡设伪官。 起看汉家天子气，横刀大海夜漫漫。 他常寄信给国内子孙，教诲他们“农圃渔樵，自食其力；百工技艺，亦自不妨，惟有虏官决不为耳。” 朱舜水在日本讲学二十余年，栽培了众多有识之士，对日本的教育作出过很大贡献。康熙二十一年（公元1682年）四月十七日，病逝日本，享年82岁。日本学者私谥他为“文恭先生”，按明朝仪式为他建坟立碑，题曰“明徵君子朱子墓”，安葬于日本常陆久慈郡大田乡的瑞龙山麓，德川光国率诸朝士临其葬，坟墓至今犹存。日本民众对朱舜水十分崇敬，在他死后周年时，被誉为十七世纪日本关西巨儒安东守约在祭文中哭道：“呜呼先生，知我望我。今也既逝，学殖云堕。有疑谁问！有过准督！有事谁计！有怀谁告！”表达了当时日本学者和民众的心情。 朱舜水一生著述甚丰，但几乎全在日本所撰。有德川光国父子刊正的《朱舜水先生文集》，以及《安南供役纪事》，《阳久述略》等等。 1982年，日本朱舜水先生纪念会，日中文化交流协会为纪念朱舜水逝世三百周年，在朱舜水的故乡，余姚龙泉山建造《朱舜水先生纪念碑》。是年五月二十日，以日本国参议员户叶武为团长的代表团一行专程来余姚，参加纪念碑的揭幕式。碑正面，是著名书法家沙孟海写的刻着《朱舜水先生纪念碑》八字行书；碑后刻着“纪念中日文化交流之先驱朱舜水先生逝世三百周年”，落款是“日本朱舜水先生纪念会，日本、中国文化交流协会。”碑后种有两颗苍松；碑前为日本友人种的两颗柏树，象征中日友谊如苍松翠柏，万古长青。 作为朱舜水家乡的余姚人民，也始终把朱舜水作为先贤而倍受敬重。清朝年间，余姚人民在余姚城老西门外姚江边。先后为朱舜水，连同其他三先贤：严子陵、王阳明、黄宗羲建立“先贤故里碑亭”，解放后迁至龙泉山。在“明徵士朱舜水故里”碑亭，刻有楹联“东海蹈曾甘家老逊荒千载斯文归后死”“南天擎独苦臣心如水一江终古属先生”。横额“胜国宾师”。 著名学者楼适夷在《朱舜水先生逝世三百年献词》里，对朱舜水的生平事绩作了这样的概述：“大哉先生，吾乡巨哲。生当季世，阳九逢厄。满清人关，倾我社稷。一介儒生，志士广结；力挽狂澜，奋起抗击。跨海东流，乞师告急。扶桑流寓，江户讲席。交流文化，弘宣圣叶；胡运不尽，终老秉节。懿行殊勋，后世永式。三百周年，今逢祭日，两国俊彦，胜会吾邑。纪念前贤，显彰遗德。忝以后学，仰止先哲。羁身北国，适感小疾。乡老宠召，欲行未得，舜水悠悠，龙山霭霭。遥瞻盛曲，驰恩无极，恭献芜言，衷表谨述：世代永好，共祝中日。” |
朱舜水研究的回顾与前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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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朱舜水(1600-1682),名之瑜,字楚屿(在海外改为鲁屿),号舜水,浙江余姚人,借籍松江.他作为近世的启蒙思想家,朴素唯物论者,在中国的学术史上也有着一定的地位;然而,在日本的影响却远比在国内更为重要和深远,特别是对日本的教育以及社会思想文化发展方面有着杰出的贡献.在纪念朱舜水诞辰400周年之际,拙文拟回顾以往的研究成果,展望进入21世纪后应该拓展的研究课题,进而阐说朱舜水研究所具有的重要现实意义. 关键词:朱舜水研究回顾前晗 作者赵建民,男,1938年生,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上海200433) 一,概述中国的朱舜水研究 在中国的中日文化关系史研究方面,最受人们注目的有两个人物—鉴真与空海和尚.笔者翻阅过这方面的研究论著目录,其中最多的,就要数有关这两个人物的研究论文了.与此相比,有关朱舜水的研究,则简直不可与他们相比较的了;但是,他在日本的影响却是全面和现实的.因此,当代有学者称:"明末清初之际,朱舜水之渡日,对于明治维新以及日本近代国家之建设,给予了精神的启发与鼓舞,所以如果鉴真是中古时期日本文化的开拓者,则朱舜水在近世日本的开化史上,其所占的地位,实更较鉴真为重要."〔'〕朱舜水"其以儒者之学,膏泽异域,历数百年而德业弥尊,声光焕著者,则惟明季之朱舜水耳"〔"〕. 根据有关朱舜水的传记资料,诗文,论著看,朱舜水到了日本以后,中国人最早谈及他的,要算是清代驻日公使参赞黄遵宪的(日本杂事诗》(1879年).由于朱舜水反清复明的思想和活动,所以在清朝统治期间没有发表过有关朱舜水的研究论著;而自中华民国建立以后才开始发表了这方面的研究论著.如:康有为《怀朱舜水五首》(《康南海文集》,1912年),马浮(舜水遗书》(1913年),梁启超《黄梨洲,朱舜水乞师日本辩》(《东方杂志》,1923年),《明清之交中国思想界及其代表人物》(《东方杂志》,1924年),《朱舜水先生年谱》((饮冰室全集》,1936年),魏守漠(朱舜水思想概述》((论学》,1937年),《民族先贤朱舜水先生的思想》(《时代精神》,1940年)等,均侧重于对其经历和思想的简要概述. 如果从进行比较深入研究的角度说,则是从50年代才始起步的.如前述的梁容若《朱舜水与日本文化》,王宾客(朱舜水之民族思想及其学旨》((大陆杂志》,1954年),侯外庐(朱之瑜的思想》((中国思想通史》,1958年),吴东权《启发日本近代文化的朱舜水》((教育与,文化》,1959年),林元载《朱舜水与日本文化》(《青年学术年会论文集》,1963年),刘志清《朱舜水先生伶略及其学术思想》(香港《人生》,1963年),宋越伦《朱舜水与明治维新》(《中日民族文化交流史》,正中书局,1966年),李嘉(明末日本乞师记》,《朱舜水先生的学问思想》((联合报》,1968年4月)等论文,在阐释其学术思想的基础上侧重于与日本文化的关系. 倘若从《中国大陆学者的研究》这个范围来说,除了前述侯外庐《朱之瑜的思想》以外,尚有朱谦之《朱舜水与日本》(1961年12月5日《文汇报》).但一般说来,是从80年代才开始为学者们所关注的,出版了朱谦之《朱舜水集》(上,下两册,中华书局,1981年);发表的论文有:王金林《朱舜水的实理实学思想及其对日本水户学派之影响》((延边大学学报(东方哲学研究专刊))),1983年),陈忠信《朱舜水在日本传播中华文化的贡献》(《华侨史研究论集》,华东师大出版社,1984年),王家弊(朱舜水与前期水户学》((日中儒学o)比较》,六兴出版社,1988年),李延平(转机与革新:论中国畸儒朱之瑜》(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9年),赵家骥等(朱舜水的教育思想及其对中日教育交流的贡献》(《中日关系史论集》,东北地区中日关系史研究会,1989年). 进人90年代以来,为纪念中日邦交正常化20周年所编辑出版的《中日文化交流事典》(辽宁教育出版社,1992年)中,就有4个辞目:"朱舜水","朱舜水与日本儒学","朱舜水的教育思想及其在日本的传播","朱舜水与安东省庵";比较重要的论文有:韦祖辉(朱舜水与日本德川时代惺窝学派的分化》(《中国史研究》,1992年第2期),钱明(朱舜水与安东省庵》((浙江学刊》1994年第6期),朱翁鹏《朱舜水在日本》(《杭州大学学报》1995年第4期),王凤贤(评朱舜水的学术思想倾向》(《浙江学刊》1996年第1期),成丘冲《论朱舜水的思想体系》(《江汉论坛》1997年第1期),覃启勋(朱舜水与前田纲纪的关系》((江汉论坛》1999年第2期)等.另外,1995年召开的"朱舜水395周年诞辰纪念暨中日舜水学国际学术研讨会"上,中国学者提交了18篇论文,涉及到朱舜水的学术思想,人物关系与比较,史迹考察,研究述评等诸方面;该研讨会上中日学 者的论文已结集出版了《中日文化交流的伟大使者—朱舜水研究》(主编张立文,叮田三郎;副主编,李凤全,人民出版社,1998年12月).所有这些,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研究趋于深人展开. 仅就以上所罗列的若干论著篇目的情况看,中国的朱舜水研究,尽管没有出现像日本那样有石原道博先生一人就撰写了35篇(本)以上论著的大家,但在50年代确有如宋越伦,梁容若等先生撰写了很有质量的研究论著.在日本,早在朱舜水逝世后的第二年(1684年)就即由儒臣五十川刚伯编纂的(明朱微君集》(通称"加贺本"),后又出版T"水户本"(1715年),"享保本"(1720年),"稻叶本"(1912年)等的《朱舜水集》;而在中国,1913年出版了由马浮依据"稻叶本"删定而成的(舜水遗书》,1962年台北世界书局据此出版了(朱舜水全集》,1981年由朱谦之整理,北京中华书局出版的(朱舜水集》,这是参照上述各版本加以增补和改订而成的,也为目前所有的七个版本中最新,最全面,且广为参阅者所使用的版本. 确实,日本的朱舜水研究比之中国其成果要多而深;与此相比,中国的研究不仅论文数量少,而且综合性研究据多,一般还局限于对他在日本的"贡献"方面.因此,不少论文在研究范围和所叙述的,或者是题目相同,即使题目不同而内容上显得类同的也屡有所见.这主要可能因掌握原始资料所限的缘故.中国海峡两岸对朱舜水的研究,大致说来,台湾学者起步较早;大陆学者则从80年代起由综合性研究逐步趋向专题性的研究,而且在90年代所发表的论文较前有明显的增多,研究范围也不断地有所拓展.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即将进人21世纪的今天,朱舜水研究正处于"承前启后,继往开来"之际,如若经过中日两国学者的共同努力,相信定会出现新的气色. 二,广泛拓展朱舜水研究的新课题 前已所述,迄今的朱舜水研究,基本上局限在中日文化交流中的"贡献"方面.当然,这也在情理之中.但是,确实需要也有可能,从多角度,多层次的来加以拓展.如对朱舜水的哲学思想,教育思想,史学思想等传统的研究课题,似可采取宏观视野下的实证和比较研究,无论在史料和观点上都应有所新的突破.同时,更应该在广泛挖掘史料,拓展研究领域上下功夫,把朱舜水研究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 朱舜水出生于浙江余姚,出身在一个没落的封建地主家庭,"大明未乱之时,合天下之婿绅,惟仆家独贫"(3J.反清复明之际,他奔波于舟山,镇江,亡命日本,越南,退罗等地.这些艰难困苦的经历,对于形成朱舜水的抗争,耿直秉性有很大的影响;而他的这个性格对于他在日本所以能作出如此宏伟的业绩也不无关系.然而,在迄今的朱舜水研究中尚缺乏这方面的深人研究.因此,在目前的研究中,要从对他的经历的"叙述"进而要在"分析"上多化气力.显然,地方史资料的深人挖掘,值得研究者们的充分重视,以便刻划出他独特的个性. 朱舜水是一个爱国主义者,因为在反清复明斗争中走投无路,亡命日本,在长崎又一时不能登岸.应该说,他到日本不是"政治避难",而是在中国"英雄无用武之地",故他到日本就是要把中国文化加以传播和发扬,这本身就是一种爱国行动.而且,他不是一种狭隘的爱国主义,他既爱中国,也爱日本,具有借中国文化来繁荣日本文化的希望之心.由此可见,朱舜水是一个"国际性"型的爱国主义者,"舜水不独为日本精神文明界之大恩人,即物质方面,给他们的益处也不少"闭.朱舜水在日本传播的中国文化,既包括了精神文化亦包括物质文化两个方面的.但是,有关传播精神文化和物质文化的诸方面,在目前所已有的研究成果中,往往还只是点到而已,尚缺乏更加实证,具体,深人的个案研究.所以,在这方面尽管成果已不为少,但还大有文章可做的. 一般认为,朱舜水在日本的最大贡献在于教育.他所培养的弟子在日本学界颇有地位,通过设立彰考馆,编纂《大日本史》,在日本形成了颇具深远影响的水户学派和海西朱子学派,对日本的学术和社会的政治及文化发展产生了重要影响.然而,就教育的本身,即教育理论,教育制度,教育思想,教育实践等方面的经验总结性的专题论文似尚未见得问世.另外,朱舜水赴日前已经传人的朱子之学,空言心性,无补实际,朱舜水则矫其空虚,致使日本儒学以经世济民为要,不务空谈虚论,且其及门弟子,英俊辈出.据日本学者统计,他的弟子在日本学界有一定影响者多达30人以上(5J.但目前所论及到的仅是其中的少数几个而已.因此,笔者认为,是否可以以"朱舜水的弟子们"为题,收集和整理朱舜水的30余个及门弟子的个人资料,给他们分头立传,着重阐明受朱舜水教育的影响,以及他们各自在学界所发挥的作用,从而充分显现出他们师生的真诚情谊,揭示朱舜水教育理论和实践的宝贵经验.当然,这样的课题不是光靠学者们的个人在短时内能做出来的,确实需要有集体的通力协作才行. 朱舜水在日本传播中国文化,使当时的日本人更多地了解中国,而朱舜水本人也对日本有了较为深刻的认识. 所以,朱舜水滞日的种种活动在中日两国相互认识的变迁史上也应占有一席之地.但目前中日两国学界对此的研究几乎是个空白.如果我们从中日两国相互认识变迁史的角度来研究朱舜水在日的活动,这不仅是一个新的研究视角,而且将会使我们认识日本人的"中国观",中国人的"日本观"演变过程的缘由,提供了一个阶段性的例证.从而,更加显示出朱舜水研究所富于的历史价值和现实意义. 迄今为止的朱舜水研究,其基本资料往往局限于《朱舜水集》.值得可喜的是,1992年5月,台湾学生书店出版了(朱舜水集补遗》一书.这是由在九州大学攻读博士班的中国台湾留学生徐兴庆所编著的.他收集了在已有的七种(朱舜水全集》版本中所未刊的珍贵资料达200余种.其中有当时朱舜水留居长崎期间与初代华侨,唐通事以及将黄聚宗文化东传的明清僧侣和日本官儒各界等不同阶层的交往情况,以及在江户讲学的经纬和对水户学之影响等方面的新史料.因此,此书的出版不仅为我们提供了朱舜水研究的新史料,而且开启了不少研究的新领域. 另外,该书还编撰了作为附录之一的"朱舜水研究参考文献",集1684年以来,迄止1991年的中日两国学者有关朱舜水研究的资料集和研究论著篇目.尽管它尚有不少遗漏,但毕竟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极为重要的基本线索,起到了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提示作用. 该书的编撰是中国留学生得到日本导师指导的结果. 所以,从一定意义上说来,这是中日两国学者合作的研究成果,它无论对日本学者还是中国学者的朱舜水研究,均有着十分重要的参考和引用价值.因此,笔者由此想到的,即在进人21世纪的朱舜水研究,不能光靠学者们的个人研究,而更需要的是有组织,有计划地进行两国学者间的合作研究.为此,提议由朱舜水研究的重镇,石原道博教授长年执教的茨城大学以及水户史学会牵头,组织一个有中日两国学者参加的"朱舜水研究会"(设立事务局),制订切实可行的研究计划,开列出具体的研究题目并落实到各个研究者,进行定期交流,出版阶段性研究成果,致使朱舜水研究在广泛发掘新史料,拓展研究新领域的过程中,真正成为高质量的,名符其实的"舜水学"的研究. 三,深入开展朱舜水研究的重要现实意义 朱舜水在当时的中国还算不上是个一流的学者,且其学术思想往往被人们歪曲的也不少.但他滞留日本长达23年之久,造就了众多授业弟子及其在日本的重大影响,并终老日本时受到无尚的崇敬,竟被安葬在德川氏家属墓地.这在中日文化交流史抑或中日两国关系史上惟独有他.正是他用其自身的学问道德谱写了中日友好交往的光辉篇章.同时,他也为我们当前中日友好关系的发展和中日两国人民之间的交往展示了极其珍贵和切实的范例. 因此,朱舜水研究不仅有着历史研究的学术价值,而且还有特别深刻和重要的现实意义.这里,仅以朱舜水与安东省庵,德川光国的交往为例,以见他与日本友人间交往之一班,从而探研其经验,供今人有所启迪和借鉴. 1659年冬,朱舜水到长崎时,四海空囊,孤身飘然,不能自支.正得筑后(今福冈)柳川儒巨安东守约钦其学植德望而愿师从之.安东氏不仅尽力设法解决朱舜水滞留日本的事宜,而且以自己的棒禄的一半资助他,且每年二次去长崎省师,所耗辄百金;舜水则辞过多,感到内心不安.安东氏答曰:"守约为生,奉于老师,则岂于心安乎 "其实,此时安东守约的自棒,也已成了"仅蔽衣,俪饭,菜羹而已;家止一唐锅,经时无物蒸调,尘封铁锈"(61. 1663年长崎大火,侨寓荡尽.朱舜水的住所"风雨不蔽,盗贼充斥,不得旦夕.是时守约妹患病将死,而亦即时赴之,幸而茅舍既成,书籍什物皆无恙,绸缪数日而归"(}).朱舜水与安东守约间笃厚的师生情谊,一直传为美谈.他们之间的情谊正是基于一个共同的追求:"守约奉老师,本非为名; 老师爱守约,亦岂有私.惟要斯道之明而已...(s)另外,当守约年已40时还未有娶,舜水多以劝导,终使守约迎妇生子.朱舜水与安东守约是金石之交,由道术以至私生活均无不商讨. 当朱舜水到日本以后,即感到日本的教育事业不甚发达,他曾对前来长崎拜访的小宅生顺说:"兴国学是国家大典,而在贵国为更重要,仆深有望于贵国.r.(9〕他出于对日本发展教育事业的关心,身体力行,四处讲学.他对日本人的优良品行大加赞赏,对杜会弊病也善意提出劝告,表现出他的真诚和坦然之心. 1664年,德川光国托小宅生顺去长崎探访朱舜水后,闻其才德文行,于次年礼聘他到水户为师.朱舜水与德川光国之间,每引见谈论,舜水援引古文,弥缝规讽,曲尽忠告善导之意;光国亦与之论经史讲求道义,不以抗礼为傲,不以尽言为件.从他们之间往返的书信可以看到,光国遇疑难莫决之事,无不取决于舜水,其尊重敬仰无出其右;舜水对他也克尽辅导,甚至对其长子的教育问题亦一一表示意见.德川光国还为朱舜水在武江(今东京)的驹笼别庄安排住所(即在今东京大学院内,此处尚存写有"朱舜水先生终焉之地"九字的石碑一方).1669年,朱舜水年高70,德川光国在其生日时,以养老之礼,飨宴于后乐园(这是由朱舜水指划设计的,为纯中国式庭园,与一般日本庭园相异其趣,成为日本的名园之一.朱舜水作有《游后乐园赋》 一首.该园至今仍保存完整,为有名的观光胜地),并亲临其宅第,酒肴币帛,礼接稠叠,还以画有中日两国的太公望,藤原在衡等6名年高德邵者画像的新制屏风,祝其遐寿. 朱舜水离别家人已长达40年了,孤居异国他乡.德川光国怜其孤寂,曾一再劝其娶妾,以备药饵之奉,而舜水坚持不从.1679年,朱舜,水80大寿,德川光国在其生日前一天,奉以衣裘,鸿杖,鹤屏等20品.次日,朱舜水设香烛拜天地,祝以"道虏未亡,故土为墟,而身在异邦迟暮衰疾,久受上公(德川光国)隆恩,无以报之"云云时,欺欧流涕,德川光国即命奏古乐以予安慰.此后,年过8旬的朱舜水,因生疥疮而不能起坐,德川光国亲自命医官诊察进药,而他因疥疫浸淫,手足污烂,力免传染医手,并云"利己而损人,君子戒之".然虽经德川光国的慰解恳至,医官也屡至累请,而朱舜水仍力辞不使诊疗.然而,医官乃望闻而制药,舜水终于服之,则仅为顺从光国之意而已.处于宾师地位的朱舜水,虽岁致饶余,但仍自奉极俭,及至临终 前将所储三千余金,悉纳水户藩库((先哲从谈》).1682年4月17日,朱舜水奄然而逝,享年83岁.德川光国叹息不已,亲题神主,题碑"明徽君朱子墓",亲临其葬.次年,他又与群臣商议,取"德道博闻日文,执事坚固日恭"的古言之意,谧其号为"文恭先生".以后,每年逢舜水忌日时,他必亲举祭礼. 概而言之,朱舜水与安东守约,德川光国之间的交往,他们相互之间的言行举止,笔者拟用八个字作概括之,即:"设身处地,推心置腹."正因为如此,才使朱舜水在艰难的情况下来到日本后能安顺地生活,潜心于学术传授,以致使日本能做到"家诗书,户礼乐,士兴行,俗醇美,与中国世世通好,若汉赵之交"〔'"〕.因此,笔者认为:朱舜水与日本友人的交往,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动关中国,日国千年之好"〔川,这是他们共同的思想基础和已经达到的共识.他们在相互交往中,所持"设身处地,推心置腹"的态度和风格,这正是留给我们最值得珍视的宝贵遗产,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都应该继承和发扬的. 历史的经验值得珍视.当今,在中日关系发展过程中,如果中日双方都能持"设身处地,推心置腹"的态度来思虑和处事,那么,在现实中所发生的矛盾,摩擦,冲突,也不是完全不可以避免的;来之不易的中日友好关系,也定能持久健康地向前发展. 【注释】 (1〕宋越伦:《中日民族文化交流史》,正中书局1966年版. 〔幻梁容若:《朱舜水与日本文化》,《大陆杂志》,1954年 版.(3)《朱舜水集》卷五《与某书》. (4〕梁启超:《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 (5)关仪一朗,关仪直合编:《近*M学者著述目录大成》附 录.(6)梁启超:《朱舜水年借》,癸卯条. (7)(8〕安东守约:《悼朱先生文》. (9)《朱舜水集》卷四《与孙男毓仁书》. (10)《朱舜水集》卷七《答安东守约三十首》. (11)《朱舜水集》卷一《答奥村庸礼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