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财团:民间资本的投资冲动 |
| 这注定是一种不同凡响的声音。 当温州两大财团中瑞、中驰在今年6月间呱呱坠地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对这个婴儿的降生投以惊异的目光。 6月是一个什么时节?熟知今年宏观调控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企业资金极其饥渴的时节。而温州财团就诞生在这个时候。 诞生在这个时候有什么意义吗?许多人都在探求、解读,因为人们不是好奇事情的本身,他们更想知道的是,事情的背后到底有什么意味深长的东西。 温州是一个以民营经济活跃而闻名全国的城市,几乎占据了各项存款余额半壁江山的储蓄存款,今年首次出现大幅负增长并呈继续下跌态势。然而,温州市今年1-5月份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却高达8027元,同比增长11%。 面对如此大的反差,人们不禁要问,钱到哪里去了?带着婴儿体温的“温州财团”为我们揭开了谜底。 民资谋变要打探钱的去处,先让我们看下面一组统计数据。 中国银监会温州监管分局一份对20多年来温州民资调查的数据显示:上世纪80年代初期,银行储蓄、民间借贷、社会自有资本三足鼎立,平分了温州民资;90年代末期,温州民间资本的总量扩大了一倍,达到1000多亿元。虽然银行储蓄的基数是上涨了,所占的比例却下降到了24%,民间借贷比例从33%下降到16%。与此同时,社会上自有资本的比例却跃升至60%左右。很显然,滚滚热钱没去银行,而是在温州市民的口袋里揣着。 日益庞大的民间资本,越来越需要一个合适的释放空间。如何让资金流动起来?温州人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那么,怎样的模式才能承载这些民间资本的梦想,怎样的平台才能让他们尽情地舞蹈呢? 这些民资曾在家族企业的发展中显示过豪情。在改革开放的20多年里,温州人通过以轻工业为主的劳动密集型家族式企业挖到过第一桶金,但这种以轻工业产品加工生产和模仿制造为主的路子,现在已经走到了尽头。因为这种最初由家庭发展起来的家族控股企业,现在无一例外地遭遇到了产业瓶颈,民资在这里很难找到新的出路。 热钱也一直试图在异地投资中寻找出路。从1999年到2004年,一拨一拨温州人在当地媒体的带领下投资全国各地房产。耳熟能详的“炒房团”,在经过各地的一番征战之后,挣了个盆满钵满。但现在,随着房价的日益上涨,炒房团成了各地民众和媒体指责的对象。北京、上海、杭州、海南开始逐步推出遏制炒房政策,巨大的炒房风险让民间资本铩羽而归。 更多的温州富余民间资本在难以投资于本地产业的同时,将目光投向了外部和本地企业以外的领域。拥有雄厚资本的大企业则选择了长线战略,到中西部地区寻求低廉的土地和人力资源,比如奥康在重庆鹤壁投巨资建立了中国最大的西部鞋城。 然而,从今年4月开始,我国进行了一系列力度较大的宏观调控,其中收紧信贷规模、降低信贷风险的调控举措,使原本就对资金怀有强烈饥渴的民营经济雪上加霜。面对企业的求贷无门,面对企业对资金不计成本的渴求,民间借贷的门槛不断提高。据人民银行温州市分行、中国银监会温州分局的最新统计:民间借贷5月份月平均利率已高达9.580‰,达到2003年1月以来的最高点,而部分地区的民间借贷月利率更是高达18‰。 面对一边紧缩的银行信贷,一边活跃的民间借贷市场,温州庞大的社会资金开始尝试新的突破。他们既没有选择如一些地区民间资本借贷利率高达20%的高利贷形式,也没有选择像福建省福安市的民间“标会”的形式,而是选择了财团 一种金融创新的方式,谋求一条新的民资出路。 为什么是温州温州是中国历史上市场经济最早的萌芽地,也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最具有经济视野的儒学分支永嘉学派的发祥地,改革开放25年来更是中国民营经济最发达的地区。近年来,民间涌动的种种金融创新,更是让温州屡屡成为业界关注的焦点。 回顾改革开放以来的20多年发展历程,中国民营企业共经历过三次创业阶段,不断演绎着种种财富传奇。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温州人“敢为天下先”,开小作坊、办小手工业,民营经济走街串乡迈出了第一步。九十年代初,在邓小平南巡讲话之后,非国有经济飞速发展。以加入世贸组织为新的起点,许多有实力的民营企业开始走向世界。 与此同时,温州人近几年积聚了巨大的社会财富,民间资本的力量日益壮大,温州财富成为整个长三角地区经济活力的象征和代名词,目前温州的民间资本达1200亿-1500亿。这些民间资本主要流向在企业的内部资金(包括企业生产、发展以及维护企业正常运作的基本资金)、民间借贷资金(包括民间生产、生活用资金)、企业内部集资、银行间歇资金、企业投向外地的资金(包括在外地的购房、购地、工地建设等)、个人在外地的投资(包括购房、购地等)、以外汇形式存在的资金,以及一部分因为不能区分是否完全用于生产投资而无法计入调查的银行储蓄。而实力雄厚的民间资本,必然要寻找活动的空间,也必然对国家的宏观经济管理带来一些新的课题。 在这个冠以“中国鞋都”、“中国合成革之都”、“中国包装城”、“中国眼镜城”等19个“国”字号头衔的城市,在这个作为金融创新试点城市之一的区域,在这个民营经济发达的土壤上,进行金融创新,出现“财团”,其实并不令人惊讶。较早的泰隆组建民营银行的冲动,最近中小企业融资公司的诞生,都反反复复表明了一个主题:温州的民间资金一直没有停止在中国金融改革天空中的呐喊。 财团组建的背后温州财团,从本质上说是一种草根金融。草根,这个富有诗意而有带有苦涩滋味的词汇,不仅深深地铭刻在浙江经济的骨子里,也将浙江民营经济的艰辛和无奈一语道尽。草根经济,注定了一生的奋进需要在不停地扩拓中实现。与此同时,他天生具有顽强的生命力,具有自发性、适时代,勇于大胆的创新。 温州财团的出现显示,在传统金融体系之外,一种新的金融形式正在破壳而出。这种来自民间、生长在民营经济异常肥沃土壤上的花朵,代表的究竟是怎样一种繁殖能力和生长力量,他在中国金融改革进程中到底具有怎样的开创意义,占有怎样的地位,现在人们还无法评价。但人们相信一点,温州财团的出现肯定不是偶然的,也绝对不仅仅是一次地方的实验。因为,嗅觉敏锐的民资,事实上已经从今年来管理层在金融改革方面诸多意味深长的讲话中,感觉到某种变革正在来临。他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去闯、去试,去以自己的声音高声呐喊。民资的天性,决定了温州民资在这方面从来不会碌碌无为,而民资的动向背后,也从来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个体现象。财团的组建就是一个明证。 当然,随之浮出水面的一个问题监管。 温州的这两个财团(中瑞、中驰),一定意义上是企业间相互融资的平台,部分行使了金融机构的职能。但在现行体系下,它们没有也无法向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任何一个法定监管机构进行金融业务准入申报,因而处于无人监管状态。它们的业务如何界定?如果从事区域性业务,风险如何防范?虽然中国目前并没有关于金融控股公司的法律规定,但是已有诸多民营企业成为事实上的金融控股公司,同时控制着证券公司、信托公司和上市公司。其中最为公众熟知的德隆集团,就是利用现行资本市场的空隙,通过麾下的上市公司和金融机构套取资金,投入产业项目。由于缺乏监管和约束,德隆的融资冲动和投资冲动被随意释放,内部隐含着结构性风险,一场温和的宏观调控已使其资金链条出现断裂,企业集团面临崩塌危险。同样缺乏外部监管的条件下,角色模糊的温州民营财团,能够避免重蹈德隆的覆辙吗?当市场各方热烈追捧,资金和项目都在眼前唾手可得时,温州财团能抑制住自身的投资冲动吗? 因此,如何制定一套行之有效的法令、法规,既张扬民营经济旺盛的生命力,又能回避风险,是摆在监督部门面前不容忽视的课题,也是事关财团、融资公司未来发展前途的大事。 当然,“财团”是民营资本固有本性。虽然生长缓慢,但是有可想象空间的新生事物。它的出现对中国投融资体制改革有相当深远的影响,我们相信,他的呐喊声在今天破空而来,注定不会是一次哀婉的绝唱。 相关 中驰财团中驰财团位于中国低压电器之都???温州乐清市柳市镇,由温州的长城集团、华通集团、民扬集团、永固金具、福达合金材料、东新密封以及柳川房开7家企业组成,7家企业中除柳川之外,其余企业的主业均是电器或相关行业,资产总计26亿元。 其中规模较大的长城集团、华通集团分别持股25%,其余企业各持股10%。财团的董事长由长城集团董事长叶祥尧担任,总裁与执行董事由华通集团董事长李成文兼任。 财团的目标包括房地产开发、现代物流、进出口贸易、高新技术、金融、借壳上市、风险投资等。 中瑞财团中瑞财团由温州的神力集团、奥康集团、法派集团、泰力实业、国光房产、远洋眼镜、耀华电器集团、星际实业以及新雅投资集团9家企业组成,注册资本5000万元。据称“可运作资金超过100亿元”。 中瑞财团是一家“以产业为基础,以资本为纽带,以金融为核心的企业集团”。财团董事长由神力集团董事长郑胜涛担任,奥康集团董事长王振滔和耀华电器集团董事长何建国为财团副董事长。 财团定位于全国范围内的市政、房地产等大型项目,其目标是进军国内的超大型投资项目,如国家重点工程等。 |
监管层“冷藏”财团模式
温州资本迷失在政策之路 |
| 无数双眼睛盯着正在浙江温州崛起的财团。最新国内·国际金融焦点和专家分析请查阅中国金融网《行长经理内参》 “银监会对这个事情(财团)比较慎重,认为民间资本组建的财团可能蕴涵风险,所以当地银监局也很谨慎,即不肯定也不否定,现在还谈不到政策支持。”温州管理科学研究院院长、中小企业促进会会长周德文向记者表示。 查阅最全面的金融信息和最有价值的金融资源请登陆中国金融资源总库 由于遭遇尴尬的政策缄默,半年前红红火火高调登场的温州财团一转而为低调潜行。而记者在采访中感到,尽管表面上温州财团有偃旗息鼓之势,但温州资本的金融创新冲动丝毫未曾消解。 财团“井喷” 2004年7月,由温州乐清长城集团、华通集团、民扬集团、永固金具等7家企业共同出资组成“中驰财团”成立,注册资金达1亿元。而此前半月,当地知名的神力、奥康集团、新雅等9家民营企业刚刚挂起“中瑞财团”的匾额。 温州民企的联合之风,始于2003年5月。 2003年5月底,温州五洲、坚士、宝得利、霸力、华光等8家锁具企业决定,在公平、自愿的原则下,8家企业停止各自的经营,合并组建超大型单一共有品牌的锁业航母——强强集团。 强强集团公司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分工负责制,董事会成员8位,首期共注入股金1亿元,原固定资产、流动资金总核算达15亿元,一起并入集团进行生产运作。“我们就是要把‘强强’做成温州乃至全国锁具业的龙头。”董事会负责人黄聪弟表示。 2004年2月28日,温州家具业集团成立;2004年4月,温州市拉链商会和40多家理事企业发起组建温州拉链集团…… 当然,温州财团的理想远不止于行业龙头。 中瑞财团资金主要有三个来源:部分股东企业自有,部分来自民间以及“其他合法途径”。财团新闻发言人王振滔说:“我们希望中瑞财团聚集和调动规模庞大的民间资本,参与国家重点建设,参与企业改组中的并购和转股改制,带领国内企业参与国际竞争。”届时“中瑞财团可运作资金超过100亿元”。 在中弛财团一份企业目标讨论稿中, 可以找到大部分最为“前端”的投资名词:公共设施建设、房地产开发、现代物流、进出口贸易、高新技术、金融、国企兼并、借壳上市、风险投资……“这些将是中弛的长远目标。”大股东李成文解释。 对接踵登场的温州财团,最初的反响相当正面。 温州经济学会会长马津龙教授评价,就资本运作而言,阵容强大财团可以突破单个企业资本薄弱的局限,有助于温州民营经济进入一些资本密集型行业,做大做强。 温州市委党校经济学教研室朱康对教授认为,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大量的温州民间资本必然要进行金融创新,温州财团的诞生具有划时代意义。 政策沉默 然而开场的红火过后,监管层异常沉默的态度渐渐令冲动的温州资本感到不安。 “银监会对这个事情(财团)比较慎重,认为民间资本组建的财团可能蕴涵风险,所以当地银监局也很谨慎,即不肯定也不否定,现在还谈不到政策支持。”温州管理科学研究院院长周德文向记者表示。 另据消息人士透露,监管层之所以持这种态度,缘于中瑞财团的注册资本只有5580万元,而对外宣称可运作资金过百亿,引起银监会重视,并成为监控对象。而事实上,中瑞等财团成立是向当地工商局申请注册,而他们设立的初衷是涉足金融、实业和贸易——温州财团想涉足金融领域,但却迈过银监局(银监会)这道门槛儿。 中瑞财团有关人士告诉记者,中瑞财团的目标是希望成为金融、贸易、实业三位一体的航母,金融产业将成为一个纽带。但目前中瑞财团只能运作实业和贸易,现在主要是外省区域进行房地产、基础设施等领域的投资,金融业务还是他们可望不可及的“雷区”。 一位长期研究温州民间资本创新的人士告诉记者,目前监管层不支持也不反对,这种态度让企业猜不透。创新有风险,监管层希望稳中求进可以理解,但对待温州资本这种活跃的先锋,是否应该给予更多的机会和空间值得考虑。 “对待民间资本走向,地方政府话语权比较少,另外,金融行业还没解除的垄断,对温州民间资本创新也是一种抑制,这些都是温州民间金融创新的障碍。”上述研究温州民间资本创新的人士说。 前路徘徊 目前来看,温州财团的发展之路很难绕开几个高槛。 从中瑞、中驰两大财团的所言所行来看,存在着一些政策和法律风险。首先,目前我国关于财团的相关法规仍是空白,在法规欠缺的环境下资本运作肯定有相当大的政策风险。尤其是在财团融资特别是募集中小投资者资金方面,很可能踩到政策地雷。 从温州民企的联合模式来看,基本上采取了均权、均股的方式,这虽然符合了企业决策民主的原则,但缺少占主导地位的股东的最终拍板,无疑使得企业决策的科学性打了一个问号。同时,均股还面临着企业以后进一步做大后增股如何协调的难题。温州财团有的采取了经济共同体或松散的联合体的模式,这种模式缺乏制度、法规约定,也增加了运行中的不确定性和风险性。 然而,来自官方的统计数字已经越来越急迫地催促资本创新的步伐。 温州银监局的统计数据表明,今年1~7月份温州银行系统存款增加80亿元,而去年同期增加232亿元,同比少增152亿元;同时,由于上半年的紧缩政策,同期银行贷款增幅大幅下降,同比少增120亿元。 贷款无门的中小企业如何解决资金困境?人民银行温州市中心支行对当地民间借贷利率监测数据表明,今年1~7月份的民间利率持续上升,7月最高突破20厘,平均利率超过12厘,是去年同期的1.5倍;借贷规模也比去年同期增长了两成以上。 温州市委政策研究室经济处处长潘忠强分析认为,今年大力的宏观调控进一步加速了民间资本创新的动力。但现在制度创新是一个关口,政府的制度创新一旦能有突破,温州经济的发展将会有一个新的发展,温州模式也会树立一个新的里程碑。 朱康对认为,温州经济高速发展的同时需要资本、金融创新,否则会制约其下一步发展。金融创新除了现有的金融机构之外,也要打通民间资本创新这条渠道,而且这种自下而上、来自民间的金融创新同时也是最具活力的。 一边是强大的资金需求得不到满足转向民间借贷,一边是雄心勃勃的资本在政策门槛外焦灼徘徊。 政策仍在缄默,更多的温州民间资本在静观其变。 背景 温州财团之路 2003年5月底,温州五洲、坚士、宝得利、霸力、华光等8家锁具企业停止各自经营,合并组建超大型单一共有品牌的锁业航母———强强集团。 2004年2月28日,温州家具集团以契约结盟方式联合了65家家具企业,成立经济联合体。 2004年4月,温州市拉链商会和40多家理事企业提议出资组建温州拉链集团。由此,温州拉链行业将出现一家年产值达两亿元的航母企业。 另外,温州奥康集团携温州8大鞋革企业,斥资10亿元在重庆壁山县打造“中国西部鞋城”。温州模具行业也在组建温州模具实业总公司,联合对共性技术进行攻关等等。 2004年6月,中瑞财团成立。 2004年7月,中驰财团成立。 |